“我从来不知,妹妹竟这般会……纵火。”
许是受伤的缘故,他的语气很低,嗓音沙哑,气息又不稳。
说话的时候听在李亭鸢耳中,竟有种近乎染上情欲的闷喘。
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近乎气音,晨雾一样的蛊惑,渐渐稀薄,消散在她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让李亭鸢刹那间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里,这个男人也是这般,额角绷着青筋,俯在她耳畔,用弥漫情欲的嗓音低喘着问她“是这里吗”。
外面暴雨倾盆,兵器相撞的锐响、火花炸开的声音、歹人的哀嚎和雷鸣声绞在一起,顺着暗室的石缝儿渗进来。
逼仄的空间开始变得燥热。
李亭鸢的呼吸紧促,胸膛起伏,灼热的悸动从心口窜至指尖。
她浑身僵硬无力,睫羽颤动着移开视线。
然而目光刚一下移,便看到他腰侧泅开的血痕。
两人的身上都淋了雨,血水顺着湿淋淋的衣衫浸染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李亭鸢呼吸一颤,嗓音都变了调儿,“兄长,你的伤!”
说着,她下意识抬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湿热的衣衫,就被崔琢猛地攥住了手腕儿。
男人的视线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外面的厮杀声骤然逼近,利刃劈在石门上发出巨响。
崔琢下意识收紧手臂,指腹按压着她手腕间狂跳的脉搏。
“往里走,那边过去……”
崔琢顿了下,额角青筋猛地爆了爆。
李亭鸢担忧地看向他。
他重喘了一息,像是克制着什么,接着道:
“那边过去是方才的店铺,萧云在接应,你先走。”
李亭鸢诧异抬眸:
“那兄长你……你不走?”
崔琢没立刻说话,只是攥着她腕骨的手掌紧了紧。
借着微弱的光,李亭鸢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拨乱的琴弦,慌乱中语调含了哭腔,“可是伤口……”
她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男人鼻息中传出一声不可抑制的重喘。
李亭鸢只觉的颈窝一沉,男人的额头重重抵了过来。
他的呼吸烫得惊人,胸腔起伏得毫无节奏,声线因极致的克制而颤着:
“你先走……”
“可……”
“我身上的蛊毒发作了……”
崔琢重喘了一下,攥着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连说话都咬着牙,“你先离开,有萧云接应,别怕。”
蛊毒?什么蛊毒?
李亭鸢愣了一下,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看他此刻的样子,下意识里觉得应当十分严重。
“兄长,我不能走,你受了伤,此刻蛊毒又发作,我岂能弃你于不顾,我……”
“李亭鸢。”
崔琢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低低打断她的话。
他从她的颈窝抬起头来,冷白色颈侧青筋不断剧烈鼓跳,手掌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挪开。
男人直直锁着她的视线,平静的嗓音下蛰伏着滔天巨浪:
“你若再不走,你我都得死在这儿,这下懂了么?”
随着男人声音落下,四周好像一下就静了。
静得很诡异。
狭窄的密室内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澈空灵,又像极了某人几乎要击穿胸膛的心跳声。
李亭鸢手指都在发麻,手底下的温度滚烫。
她怔怔看着他。
男人眸色暗得深不见底,绵长而潮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漫过她颈侧跳动着脉搏的皮肤。
静了片刻,李亭鸢总算找回几丝神志。
原来这蛊毒……这蛊毒竟是比那晚的春药还要霸道的毒……
倘若不走,将会发生何事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