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承宵从不乱说。”
许是此刻房间里过分静谧的缘故,崔琢的语气也跟着平缓了下来。
但就是这么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听在李亭鸢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他,舌头打结:
“什、什么?”
崔琢这话,李亭鸢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往那层自己不该想的方向去想。
然而崔琢却好像方才那句话不是自他口中说出的一样,云淡风轻地抛下那句话后,就再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打算。
他放开她的手,视线落在她颈窝。
“还疼么?”
李亭鸢的指尖一颤,想起那道伤是怎么弄的,整个人像是被置于火上炙烤一般,滚烫滚烫的。
“不疼了。”
她被他看得羞窘,下意识垂眸逃避,却在低头的瞬间瞧见他腰腹处渗出的血迹。
极浅的一点,但已经渗到外衫上,想必内里的血更多。
李亭鸢柳眉轻轻拧了拧,“兄长的伤处……渗血了。”
她抬头看他,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关心,“我去叫崔吉安进来给兄长换药。”
崔琢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定定地深深地瞧了她片刻,而后往椅背上一靠。
头微微仰着,眼皮轻阖,本就因此凸起的喉结在昏暗烛光的切割下更加凌厉。
自他身上渐渐的,颓然的酒意盖过了清冷的松香。
崔琢的呼吸慢慢有了起伏的节奏。
李亭鸢耳根灼烧,心跳随着他逐渐明显的呼吸声而不由得加快。
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再度开口:
“兄长,你的伤……”
“崔吉安有事未回,你帮我换吧。”
他没抬头,语气疲累沙哑。
说话时晦黯的阴翳在喉侧划出滚动的暗影,连带着她曾留下的细小咬痕跟着起伏。
李亭鸢手心一紧,原本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一想起他此刻正在渗血的伤口,又鬼使神差地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从他手中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缓缓蹲在了他的双腿间。
一刹那,眼前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头顶传来一声明显粗重的呼吸。
李亭鸢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却见男人支着额头,神情隐在暗影中看不清。
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透着几分克制的烦躁。
李亭鸢下意识问道:
“兄长可是醉酒难受?我去给兄长煎一碗醒酒汤来?”
李亭鸢不知道崔琢方才出去是去见了谁,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在受这般重伤的时候还饮了酒。
崔琢没看她,下颌绷了绷,嗓音微哑:
“不必,你继续。”
李亭鸢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白皙的耳垂突然悄悄泛了红。
好在此刻光线暗,两人之间几乎都只能看清个轮廓。
她的手在他的腰带上顿了下,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只是帮他换药,自己绝无旁的想法,手指缓缓地勾了上去。
不知怎的,明明是在脱他的衣裳,她却莫名觉得呼吸发烫、发紧。
就好像在喉咙里生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向胸腔里带入铺天盖地的热浪。
李亭鸢只好微微屏息,尽量不去看他,只神情专注地一层层解开了他的衣裳。
直到最后一层雅白色中衣被缓缓解开,空气如同干燥到极致的枯草被突然扔进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大火如炸裂开般迅速蔓延,灼烧得心跳声如擂鼓,狠狠在胸腔里砸着。
“兄长,你、你忍着些。”
李亭鸢死死捏着药瓶的手渗出了细汗,光滑的瓷瓶在手里窜了窜几乎要拿不稳。
她稳住呼吸,重新捏紧药瓶,另一只手轻轻将缠在崔琢腰上的纱布解了下来。
男人的腰腹精壮,本就壁垒分明的劲腰在黯沉的光线下轮廓更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