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鸢?好哇!你又是谁?!崔琢的新欢么?”
三老夫人死死瞪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李亭鸢面色发窘,才要否定,忽感双肩被一双大手覆住,崔琢轻轻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三叔祖母,亭鸢所言正是我想说。”
李亭鸢眼睫一颤,抬眸看向他。
男人的背影挺拔宽厚,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小叔为家族牺牲,此事不仅明衡不会忘,往后崔家的祖祖辈辈亦不会忘。”
男人嗓音低沉,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事实,但任谁都能听出当中的不容置喙与强势。
“给您和您娘家备的资产,就在您娘家的梧州,京城的生意……您还是莫要插手了。”
那三老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几变。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愤恨,到最后一片灰败和悲伤,以手掩面,低低哭了出来。
她哭得悲恸。
即便方才如何撒泼无赖,此刻都仅仅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而已。
李亭鸢轻轻挪动脚步,与崔琢并肩,侧首去瞧他。
崔琢的神色尚算平静,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三老夫人,但李亭鸢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瞧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
所以崔琢他……跟他那个小叔的关系应当很好吧。
李亭鸢虽不知道当年之事,但心中不免也跟着唏嘘。
三老夫人被劝走后,掌柜的和伙计也跟着一起走了。
李亭鸢和崔琢几人留下来重新清点铺子。
房间里很沉默。
李亭鸢盯着眼前的账本,实在心烦意乱,不时就瞥崔琢两眼。
而后者负手静立在窗前,半个时辰都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怎么动过。
李亭鸢在心底叹了声,合上账本上前。
“兄长……”
崔琢神色平静地回头,问她,“看完了?”
李亭鸢忽略掉他刚转过来时眼底的那抹红痕,颔首,小心翼翼道:
“都看完了,如今天色已晚,我们……”
“明日卯时,会有几支运送丝绸的商队停靠泾阳码头,崔家的商船也会进港,要一同去看看么?”
崔琢的声音还有些哑,不过他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了,方才眼底的赤红也早就消失殆尽。
好似再大的难过,他也只允许自己放纵在方才那小半个时辰里。
因为他是崔家嫡长子,是崔家这条载着几千人的大船上的掌舵人,所以他不该放纵自己的情绪。
李亭鸢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很替他难过。
她在他的注视下,点点头。
“兄长若是有事,我可以自己……”
“一起去吧。”
崔琢望向她的眼睛,“骑马,可以吗?”
窗外只剩夕阳的余晖,深蓝色的夜幕上天边那抹橙红色越发浓烈。
裹着白日里热度的夜风徐徐吹进来,李亭鸢鬓边的发丝和轻薄的衣衫轻轻飞扬。
在外做工的人都急着往回赶,同家里人团聚。
街上人声喧闹,烟火气混着傍晚潮湿的泥土腥味儿不时飘来。
李亭鸢和崔琢对立在窗前。
他的眼底仿佛落进了一整个璀璨如金的夕阳,暖澄澄的蕴着令人误解的柔和。
第33章
因泾阳码头离京城较远,崔琢便命崔吉安牵马过来。
“来时路上带些吃食,我们在这里用完直接出发,还有,去信告知泾阳那边安排好住处,约莫丑时我们会到。”
崔吉安领命离开,萧云却在此时与他擦肩而过匆匆跑进来。
“主子——”
萧云眼神古怪地打量了李亭鸢一眼,垂首对崔琢道:
“沈昼沈公子约您在聚兴酒楼一叙,说是打探到一件新鲜事要对您说……”
崔琢当然察觉到萧云方才刚进来时那一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