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晚间的时候也不知主子跟姑娘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主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原本主子是要打算去玉琳阁的,却不想宫中一道急召将人召进了宫。
主子是陛下近臣,像这种急召并不少。
但今日来的却不是陛下身边的李英,而是太子身边的王内侍。
那王内侍自来在东宫服侍,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然而这次来请主子的时候却神色仓皇,说话时都有些神不守舍。
崔吉安虽不懂宫中之事,但见王内侍那副模样,估摸着宫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会不会……明日一早起来,这京城的天就变了。
他不敢多想,恭恭敬敬跟着崔琢走至马车旁。
崔吉安见主子在车旁站定,低头瞧着脚下的马凳却不踩上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贯挺直的身影微微耷着,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孤寂。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主子才踩上马凳,平静的语气里带了淡淡疲惫:
“走吧,去玉琳阁看看。”
崔吉安应了声是,去前方驾马。
走了半条街,萧云驾马出现在马车旁,对车内回禀道:
“爷,查到了。”
静了片刻,才听马车里传来沙哑的声音,“说。”
萧云:
“那陈泰前日因意外身故,主子此前查的其次子确有问题,陈泰身故当日他就伙同族叔一道把持了陈家所有生意,将原本陈泰定的家主人选、陈家嫡长子架空了,这才有了今日玉琳阁之事。”
“那便按我说的去办就是。”
“是。”
萧云道。
此前李姑娘同陈家刚签订字据那日,主子就命他派人去查了陈家的底细,得知陈家次子有问题,早早就让他防备着。
这件事倒是不难办。
“只是玉琳阁那边……现下姑娘正在为筹款发愁,主子何不从公中预支……”
“此事让她自己先去解决。另外,玉琳阁开业那日,将我书房里那副手书的牌匾和图样送过去——以贺礼的名义。”
崔琢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主子觉得姑娘能如常开业?”
马车内崔琢的声音顿了顿,吩咐道:
“你去同锦绣楼的掌柜说一声,让他明日上玉琳阁走一趟。”
萧云愣了下,当即明白过来,应了下来。
“对了,主子,还有一事,今日姑娘……去见了老爷。”
倏忽一阵风吹过,马车内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声音似乎都被风带走了,四下里一片窒息的沉默。
过了良久,马车里传来崔琢不轻不重的声音:
“知道了,去吧。”
萧云领命离开。
四周又恢复了沉默。
崔吉安悄悄往后看了眼,隔着厚厚的车帘什么也看不到,但不知为何,他在此刻忽然有些心疼他们主子……-
马车停在玉琳阁门口,夜晚的长街上,只有玉琳阁一家铺子还灯火辉煌。
崔琢跨上台阶,刚一进门,就听内室传来李亭鸢尴尬的轻咳。
“想不到两年前那人竟然是你……那时不过是举手之劳,今后沈公子不必再提了。”
崔琢脚步一顿,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紧接着,沈昼的声音响起:
“那时你帮了我,我沈昼也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既然此次玉琳阁有难,我定也要出手相助的。”
崔琢盯着从内室透出的暖色光线,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
——原来沈昼要找的人,竟就在他身边。
交付真心,愿一生真心相待的人……是李亭鸢?
内室里,李亭鸢正皱眉看着沈昼。
她左看右看,还是有些无法将他与自己两年前救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方才沈昼瞧她不信,还特意说了几个两人相处之间的细节,全都能对的上。
李亭鸢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半天,到底还是相信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