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边,可有消息?”
“回主子,萧峰传信过来,一切正常,姑娘也如往常般,平日里除了去玉琳阁,就是在府中练字。只是……今日早晨的时候,闻姑娘来府中见了姑娘……”
“笃笃”的声音一顿,崔琢蹙了蹙眉,睁开眼看向萧云。
萧云被他眸中浓墨般的幽沉吓了一跳,慌忙垂眸,安静屏息。
崔琢视线落在萧云身上,又好似没看他,眼底慢慢地溢出一抹沉翳的冷笑:
“闻淑君去见了她?”
萧云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听自己主子哼笑出声,语气像是咬牙切齿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很好……立刻传信给萧峰,从今日起,不允许李亭鸢踏出清宁苑半步,将她那两个婢女也调离她身边,全都圈禁起来。”
萧云眉心一跳,不敢多说半个字,肃声应下。
崔琢手中捏着那枚藕色荷包,指腹在上面那四个小字上缓缓摩挲,仰头滑滚了一下喉结。
然后一点点收紧力道,直至那荷包彻底在掌心里变形。
——好想掐住她的脖子,像这枚荷包一样,将她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明明他离京那日,她在他的腿上那般乖顺。
明明他都已经原谅她同沈昼那日在聚兴楼见面一事。
她为何还要跑?
又要像三年前那样吗?
崔琢喉咙里溢出一丝冷笑,指节一点一点摊开,任那枚荷包缓缓掉落在地上。
他盯着冷灰色地面上那枚鲜亮的浮光锦荷包,眯了眯眸:
“传令下去,不等了,明日霍南邺若是还未带兵来,将闻羡楼的人调集起来,直接取睿王人头。”
“爷!”
萧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崔琢,“您……您三思……”
闻羡楼是崔家的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中皆是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他们替崔家网络全东周的各种消息。
这个组织游离于朝廷之外,那些人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全是崔家的死士,便是当今陛下与太子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即便改朝换代,闻羡楼也只效忠于崔家。
可以说,倘若在崔家生死存亡时,闻羡楼就是整个崔家最后的一张底牌。
崔琢神色淡淡的,没有一丝动摇,“下去吧。”
河堰的天波谲云诡。
第二日天气阴沉得像是随时有一场摧枯拉朽的暴雨要来临,狂风将路边的参天大树吹折了好几株,残枝凌乱地散落在地。
崔琢带领众人,看到人群中那一抹红色身影时,眯了眯眼。
静姝公主坐在马上,视线复杂地看向崔琢。
“我就知道,我那个皇弟此次定会派你前来,崔琢,睿王稳操胜券,你若此时投靠我们,我倒是可以替你说情……”
“睿王人呢?”
静姝公主听他这句话,以为他是被她说动了心思,神情微喜:
“他马上就来,你若让你的人现下退兵三里,我可带你去见他,明衡,你也知道我那太子弟弟与你们崔家并非一条心,你又何苦为他卖命至此,何不如你来与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忽觉耳畔一阵风声。
都不知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黑影,猛地将她拦腰朝后拖拽去。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耳朵里只有兵器出鞘的声音。
静姝公主都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儿,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至了崔琢身旁。
而她的脖颈上,还被人架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静姝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身侧的崔琢,不可置信道:
“崔明衡你……”
崔琢冷睨她一眼,眼神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说睿王正在来的路上么?那么烦请公主待会儿,多多规劝你那位族兄几句。”
静姝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崔琢,良久,忽然大笑了起来。
“崔明衡!你当真就对我这般狠心!”
她红着眼眶看他,“当初你我明明那么好,我们情投意合,你……”
“情投意合?”
崔琢扫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眼神中满是嘲讽:
“公主所说的情投意合,就是当年向老睿王献策用崔家来交换陛下手中内阁的位置?”
崔琢回头看向满地萧瑟的落叶,“还是在赏荷宴上对我下药,逼我强娶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