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好凉,冰得她浑身颤栗,她不曾想……不曾想……
痛苦和酸慰让李亭鸢忍不住想要尖叫,然而溢出喉咙的却成了破碎的呜咽。
热浪随着急速泵涌的血液在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里烧灼,呼吸几乎凝滞,身子像水一样软,被他死死托钳在怀里。
“现下,还要离开么?就现在这副模样离开?”
崔琢嗓音也沙哑得厉害,似笑非笑,重重搅旋了一下。
他从未这样过,却极有天赋。
李亭鸢浑身像是抽没了力气一般不住抖着,然而心口却生出一股无端的热痒,突然渴得厉害。
像是……像是……
她夹了夹膝,睁着水雾弥漫的眼睛,恍惚又怨怼地看着他,想质问却发不出半分完整的音节。
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捏扁揉圆。
崔琢瞧着她明显动情的模样。
“妹妹不会以为,我给你的药有那种效果吧?”
他眼帘下压,神色平静得若是旁人看来,根本无法想象他此刻在做什么。
窗外的雨停了,漆黑一片的屋子里能听到水声黏连。
乌砖上渐渐湿亮。
“那药只是让妹妹好好休息一下而已。为什么不肯承认是你对我动了情呢?”
李亭鸢眼尾的红晕泛着媚态得靡丽,眼波潋滟,雪润的额上渗了密密细汗,呼吸越来越急促,像一条脱水的鱼在他手底下挣扎。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她被反剪的手。
李亭鸢一被放开就本能地攀上他的双肩,在他怀中颤颤的娇泣。
那日她闯进他的房间,他正在换衣裳,见她愣在原地,他笑她,妹妹不走是打算亲自替为兄更衣?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他骨子里的恶劣和对她的欲望。
李亭鸢思绪早就一片空白,被强喂下去的药也渐渐起了效果,不知何时被崔琢抱到了床上。
崔琢俯下身吻她,吐息落在她耳畔,声音轻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引诱:
“你不记得那夜我们的欢愉,但你的身体却记得清楚,告诉我,这三年来,妹妹可有过别的男人?”
李亭鸢思绪浑浑噩噩,浑身像着了火一般,热得骨头都快化了,又像爬满了蚂蚁,细细密密的痒蚀骨挠心。
她蹙了蹙眉,手在空中无助地抓着。
仅存的理智让她偏不如他的意。
“有。”
崔琢神色猛地一沉,继而轻笑了声,将她的手攥紧手中,欺身逼近她,重了力道,语气危险又蛊惑:
“到底有、还是没有?”
李亭鸢紧咬着唇不说话,胸膛剧烈起伏,眼泪不住地流,像是要烧起来了。
崔琢指尖打着转儿,发了狠:
“说实话。”
“求我,我就给你。”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李亭鸢口中溢出,她猛地一绷而后重重瘫软下来,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有……呜呜呜……求你……”
崔琢漆黑的瞳孔里骤然涌起滔天巨浪,下一瞬便狠狠压了下去,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再之后的事情,李亭鸢已分辨不出虚幻和真实,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叶扁舟在暴风雨的海面上,一会儿沉入海底,一会儿被抛至云霄。
热浪翻涌,海水都似要沸腾起来。
似乎一直到了天蒙蒙亮时,那飘忽不定的感觉才停了下来,她被紧紧揽进一个紧实坚硬的怀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崔琢瞧着李亭鸢挂着泪珠的睡颜,闭了闭眼,神色中带着几分落拓的自嘲。
天知道方才他听见她仍要嫁给沈昼,看到她手中提着那件嫁衣的时候,有多嫉妒。
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真想掐断她的脖颈。
崔琢低头看了眼她,替她调整了舒服的睡姿,轻轻拭掉她眼角那滴未干的泪,轻轻在她发顶吻了吻。
……
再度醒来的时候,是被阳光晃醒的。
李亭鸢昏昏涨涨睁眼,崔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男人捋了捋她的发,笑道:
“醒了?”
浑身的酸痛倏然让李亭鸢回忆起了昨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