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说……”
“李亭鸢。”
崔琢打断她的话,抬头缓缓朝她看了过来,眼底满是疏冷和倦怠,就好像……那夜从密室出来后的他一样。
李亭鸢心底一动,就听他冷冷开口:
“我累了。”
他的语气陌生得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根本让人很难想象,在几日前他们曾有过那般近乎疯狂的亲密。
应当是从她踏入这间房间,或者看到闻淑君从他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
但真正听到他毫无情绪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的酸楚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她微微仰头,眨了眨眼,勾着唇语气故作轻快: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生将养。”
“嗯。”
崔琢没看她,视线朝着窗外的方向,不知是在看窗外的风景还是桌上那片花瓣。
李亭鸢深深看了眼他的背影,死死掐住掌心,抬脚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崔琢突然又开口唤住了她,嗓音有些沙哑:
“李亭鸢。”
李亭鸢脚步一顿,倏地回头。
等了几息,男人的声音极慢地像是字斟句酌地传来,比方才还要沉哑:
“今后若无必要,不必再来……”
“你到底怎么了?”
李亭鸢忍不住朝他迈了几步,眉心紧促。
她不信他会因为受伤突然转性,唯一能说服她的便是他有苦衷。
可是崔琢说完那句话后,便像是再不愿同她多说一句,慢悠悠捻着手中的扳指,良久,恹恹道:
“我要休息了。”
李亭鸢眼眶酸胀,眼泪蕴上眼底。
她重重咬了下嘴唇才强迫自己没有掉眼泪。
“行。”
她颔首,“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等了会儿,见崔琢似乎是支着额闭目在椅子上睡着了,并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崔月瑶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她神色怔愣地出来,不禁皱眉,“你怎么样?我哥他同你说了什么?”
李亭鸢看了她一眼,轻扯唇角,强颜欢笑:
“没什么,他说他要休息了,便让我出来了。”
正说着,崔月瑶就见候在另一边的闻淑君端着托盘,旁若无人地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她面色一梗,指着房门:
“那为什么她就能进去?!不行,我要去问问我哥!”
“别去!”
李亭鸢拦住她,视线同样朝房间的方向看去。
半晌收回视线:
“他……他如今以养伤为主,其余的事,等他康复再说吧,你陪我去灶房,我要炖一碗鸽子汤来。”-
闻淑君刚进到房间,就见崔琢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地道:
“你回去吧。”
闻淑君攥着托盘的手一紧,忽然冷笑:
“明衡哥哥真是过河拆桥,这就赶我走?”
崔琢神色沉冷,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幽暗的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即便是在病重,这一眼也足够锋利和威压。
闻淑君神色一僵,讪讪放下托盘,“走就走,晚些我再来便是。”
闻淑君走后,崔吉安才进来。
他刚一走近就注意到自家主子冷白修长的手指间,轻捻着一小片粉色的花瓣。
崔吉安动作一顿:
“主子……”
崔琢似是在愣神,闻言过了半天才将望向虚无的目光收回来,怔怔看着崔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