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细碎的低笑,随即愈癫狂失控,最终化作嘶哑的嘶吼,
回荡在空旷肃穆的歌剧院中,裹挟着近乎扭曲的偏执与疯狂。
他不再维持那副儒雅体面的模样,眼底只剩被执念吞噬后的疯癫与绝望。
“关注你们?凭什么!”
“你们有关注过我吗?有经历过我的痛苦吗?有亲眼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溶解吗!”
他仰起头,像是想将涌出的泪水逼回眼眶。
“没有人帮我,连信任我的人都没有。几十年前,就连执律庭的人都在告诉我——”
“哈哈哈……人怎么可能溶解成水,说我一定是遭了什么意外,已经疯了。”
“薇涅尔的死,就这样被你们所有人轻描淡写地忽视了!!!”
他声嘶力竭的怒吼,几乎震彻整个歌剧院。
“哈哈哈哈!”
“现在知道了吧,晚了!溶解掉的人们,再也回不来了!”
他满眼凶恨地看向台下观众,声音沙哑,字字带刺。
“这都要怪你们,弄什么冠冕堂皇的审判,追求什么正义,追求什么闹剧!对普通人的痛苦不闻不问!”
“薇涅尔死了啊!!!”
“我……和她约好了,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要一起前往!那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约定!”
他再也压不住眼泪,声音也从嘶吼一点点跌成了哭腔。
“可是,我不是枫丹人啊,我溶解不了啊!”
他踉跄一步,猛地抬手扯过身后那瓶装着原始胎海之水的玻璃瓶,不顾众人的惊呼,仰头将其尽数饮下。
澄澈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冰冷刺骨。
片刻之后,他身躯微微颤抖,却并未如枫丹人那般消融瓦解。
他是至冬人,胎海之水,自然伤不了他分毫。
“看见了吗!我溶解不了啊,溶解不了……我不是只能把她带回了吗?”
玛塞勒癫狂嘶吼,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愤,
“只有枫丹人会被胎海溶解!我找了二十年,试了二十年!我只是想找到复活她的方法!
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的冷漠与偏见,逼得我走到今日!”
他疯狂控诉着世间不公,埋怨命运残忍,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的委屈与执念,
却对那数十位枉死的枫丹少女、破碎的无数家庭、含冤而死的卡雷斯,没有半分愧疚与忏悔。
在他眼里,所有人的性命、所有人的苦难,都抵不过他逝去的恋人,抵不过他一己私情。
娜维娅站在一旁,望着彻底癫狂的真凶,眼底怒火翻涌,却也藏着一丝悲凉。
极致的爱扭曲成极致的恶,一己执念酿成二十年血案,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哈哈哈……我溶解不了……”
“溶解不了啊……”
全场死寂,只有他那疯癫而又透着悲凉的嘶吼在回响。
但显然,作为最高审判官的那维莱特,不会任由玛塞勒继续挑战律法的权威。
“私情非恶行之由,执念非屠戮之据。”
“被指控者精神失控,请警备队员控制住他。”
警备队员接到命令,立刻冲向玛塞勒,欲将他制住。
玛塞勒望着逼近的人,慌忙后退,随即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过来!”
“我和薇涅尔的约定还没完成,我还没救回薇涅尔!”
“对,救回薇涅尔!”
他像是忽然抓住了某种救赎,猛地抬头,望向那象征神明的高位。
那里只有两个人,不,是两位神。
两位神明,都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