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顿了一下。
“路过。”
“路过?”魏夫人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从后院‘路过’到前花园的湖边?那可得好长一段路呢。”
魏渊不说话了。
魏夫人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了几分:
“那小姑娘,你之前见过?”
魏渊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但魏夫人懂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他的心思更多的是在大事上。
尤其从前边关战乱频,后面战乱平息之后,又落得个头疾的毛病。
关于儿女私情,那是完全没有的。
能让他记住一个姑娘的名字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魏夫人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她把茶盏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那小姑娘是侯府的庶女,方才我打听了一下,她母亲是赵姨娘,已经过世了。她从小在庄子上长大,前阵子才接回府里。”
魏渊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魏夫人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魏渊站起身,“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儿子先告退了。”
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魏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刚好能听清:
“渊儿,你若真瞧上了那姑娘,母亲去给你说和。庶女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
魏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
“不必母亲多管,儿子自有主张。”
他大步走出了花厅。
魏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那道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嘴角那抹笑终于肆无忌惮地展开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将军府赏花宴上那场落水,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魏将军英勇救人,有的说侯府庶女命大福大,但所有版本都绕不开同一个事实。
魏渊把那个小姑娘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抱得紧紧的,上岸了都没撒手。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两个人浑身湿透地贴在一起,这叫什么?这叫肌肤之亲。
在场的夫人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魏将军今年二十六,未曾婚配,连个通房都没有,竟然被一个庶女攀上了。
魏夫人当天晚上就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那小姑娘多好啊,眼睛干干净净的,笑起来像朵花似的,渊儿难得对一个人上心,你管她是不是庶出呢?
另一个说:可那孩子是个傻的。侯府把人藏在庄子上养了六年,接回来也不敢带出门,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拿不出手吗?渊儿是镇北大将军,摄政王的左膀右臂,娶一个痴傻的媳妇,朝堂上同僚怎么看他?军营里将士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