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章（第1页）

破晓时分，天光初明。

春日的第一缕新阳打在来往的仆役脸上，却丝毫没让他们露出受用的表情。

相反，他们脸上都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自内心的惊惶感。

府内上下，自昨日起，再次萦绕着一股不安的氛围。

这股不安自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新来的节度使似乎，可能，好像又出了意外。

“听说节度使大人自从昨日田猎失足落水被救回来起，就不曾露过面，三郎，府内可曾向你露出点消息。”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硕男子问道，他身上穿着厨子的衣服。

“我倒也问过管事，他什么也没透露，只是让我照往常行事。”

回答他的是一个仆役打扮的瘦高男子。

“所以我才按惯例来你这里取餐去送给节帅。”

瘦高仆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只不过做无用功罢了，府内都流出这样的消息了，自然是暗示我们做好准备。。。我们这位新来的节度使大人恐怕。。。”

“在一大群近卫骑士护卫下还能在行猎时失足落水，真是演都不演了。”

厨子缩了缩脖子。

“我倒不在乎这个，怕只怕那些牙兵以此为由，又欺上府来要一笔卸任费啊。”

瘦高仆役心有余悸地点头附和，想起那件不久之前生过的事。

“节帅大人上任卸任，按规矩都是要一笔赏银的，死活我们不管，钱那是一定该的，如果不给，就别怪兄弟们自己上门取了。”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藩镇之内，武夫大爷们的桀骜和贪婪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

回想起上任倒霉节度使死后那群缺德兵爷的嘴脸，瘦高仆役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这群天不收地不管的大爷要是再次欺上门来，他们可也是要再次跟着一起遭殃的。

破财免灾是最好的结果，稍有不顺，能否保住性命恐怕都是问题。

这还是他们这些男子，至于府中女眷。。。

“唉。。。”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上头的争斗，可害苦了我们这些只想过安生日子的普通人。”

“别说上头了，城外也不安宁啊，那些归化的党匈人部落最近总是蠢蠢欲动，经常有劫掠路人的传言。”

“听说是隔壁安博镇的党匈出身节度使有作乱之心，所以派人过来串连。”

“别乱说，别乱说，没影的事，安博节度使要是造反，那还不得第一个过来收拾连节度使都没了的咱们。”

“。。。。。。”

“唉。。。”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不欢而散。

叹气之余，瘦高仆役端着早餐饭菜往节度使的房间赶去。

“这周大人也是不聪明，听说他也是个大户人家的贵人，好好过自己那奢靡公子生活不好吗，非得掺和进这河北藩镇的一摊子乱事里。”

路途中，瘦高仆役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

“别说他这次大概活不下来，就算是活下来喽，那帮子桀骜兵爷也不是他能过的关，怕不是还要在刀剑下多受一遭罪。”

虽然不觉得新来的节度使还能幸免，但在确认死讯之前，瘦高仆役还得尽忠职守。

否则不等牙兵老爷，那同样不好惹的管事的可就要第一个收拾他。

一路穿过重重门廊，几道把守，瘦高仆役来到节度使的厢房门口。

奇怪的是，往常守在门前的健硕亲兵和那节帅那亲切的婢女阿兰姑娘今天居然都不见踪影。

可来都来了，瘦高仆役惊讶之余，来到门前，和往常一样打算伸手敲门询问。

他一伸手，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剧烈咳嗽声。

瘦高仆役顿时瞪大眼睛。

那声音虽然咳得撕心裂肺，完全变了形，但对服侍主家一向用心的瘦高仆役还是瞬间清晰无误地确定了声音的主人。

“新来的。。。节度使。。。不是，是周节帅。。。他还活着。。。”

瘦高仆役出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的哆嗦声。

他本能地想要大叫出声，但幸好紧急关头，理智及时阻止了他。

瘦高仆役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之急切甚至让咬合处渗出血来。

他忙不丁地转身想要暂时离开，却在门墙口处和几个人不期而遇。

为的那人是个女子，容姿秀丽，梳着婢女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