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纪天星打开塑料袋:“我先吃一口。”
天上轰隆一声打了个响雷。
江晏提醒:“那个挺硬的……”
话说得太晚了,纪天星已经咬了下去。咬下去,就停住了。
“怎么了?”
纪天星张开嘴,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
中午只吃了凉面条,遥控小汽车不是红的,上厕所遇见坏蛋,没有汉堡吃,买个点心硬的像石头……牙还崩掉了。
纪天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天上的雨哗一声泼下来,他抽噎了两声,紧接着用更高的声音嚎啕起来。
江晏终于麻了爪。他慌里慌张地捞起哇哇大哭的纪天星,再度放到车杠上,一溜烟儿往长乐巷骑去。
好不容易进了大门洞上了楼,两个人已经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了。
何玉秋正提着伞匆匆往外跑,看见他们两个,终于松了口气:“哎呀,让大雨给拍道上了是不?快进来快进来。”看见哭得喘不上气的纪天星,又焦急起来:“这是咋的了?”
“吃东西牙崩了。”江晏拎着东西,在旁边不太有底气道。
纪天星一边哭,一边给姥姥看他手心里攥着的牙。
“哦呦,那个本来就活动了么。掉了好,掉了旧的长新的,我们星星就是大人了。”何玉秋安下心来:“进来进来,这都淋透了。可别感冒了。”
回了家,风雨就都隔在外头了。
何玉秋照顾他们洗了澡,换了衣服。纪天星安静下来,两眼发直,时不时仍要抽搭一下。他好久都没这么惊天动地的哭过了。
姥姥端了姜汤过来给他们喝。纪天星喝了一口,又要掉泪:“好辣。”
“放糖放糖。”何玉秋赶紧拿过糖罐子,加了一大勺红糖给他。
纪天星吸了吸鼻子,安静下去,坐在小马扎上默默喝汤。
何玉秋一边在灶台前忙碌,一边和江晏说话。不知怎么说起了江晏去乡下过暑假的事儿,发现他家也是金泉人,与何玉秋的籍贯一样。那地方离安乐里开车就三个多小时,安乐里有好几户人家,在那边都有亲戚。
何玉秋很惊喜:“我说呢,怎么看你都有点面熟。你姥姥家是不是也姓金?”
江晏点头:“我姥爷姓金,他们那里就那几个姓。姓金的,姓叶的,姓何的。“
何玉秋笑道:“我就姓何,老家也是那里的。往上算一算,咱们两家搞不好还是亲戚。难怪你们投缘。”
江晏也笑:“我说呢,那就是真的有缘了。”
纪天星喝完了姜糖水,愣愣地抬头:“啊?”
何玉秋和江晏都笑了。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黑,暴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何玉秋看了一眼时间,对江晏道:“好孩子,要么你今天晚上在这儿睡一宿吧。下了雨都是积水,就算雨停了,摸黑走夜路也不安全。高压线落水里可太要命了。”
江晏犹豫了一下。
纪天星这会儿已经不哭了,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住一宿住一宿,快给你妈妈打电话。”他拉着江晏跑到客厅去。
江晏拨通了电话。
金宝珍听说他要在朋友家住,有点不大高兴,但也没什么,只让江晏把电话给大人接。何玉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电话,很温柔和气地向金宝珍解释。
纪天星听着电话那头的语气愉快和缓下来。
江晏又拿过电话,母子间互相叮嘱了几句,就挂断了。
“同意了?”纪天星开心。
“嗯。”江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太好啦!”纪天星欢呼:“晚上给你听我的新随声听!”
因为要下暴雨,何玉秋难得下班早,所以炖了个红烧肉。肉想要炖得好吃,总要花上很久,所以她叮嘱道:“姥姥累了,先去屋里眯一会儿,你看好砂锅,不要炖干了,到时候把鸡蛋和豆腐干都放进去。”
“没问题!”纪天星拍着胸脯保证。他现在干这些小小的家务活已经很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