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月恒不回答了,因为答案是他喜欢观鸟,最喜欢的就是画眉鸟。
明明没回答出来,褚月恒的心跳却又加快了,好像在思考这个答案的过程中,他离自己的真心又进了一步。这些年,他被他隔离在外的似乎不仅仅是其他人,还有他自己。
“我在你分手后的第二天就来冒然追求你,希望你不要感觉困扰。”公山易禾微微垂眸,专注的看着褚月恒,昏黄朦胧的灯火令他的温柔别样缱绻
“如果我回答没关系,你会为你弟弟感到难过吗?”面对灯火下的公山易禾,褚月恒打开了心扉,有什么说什么。
“我和他共情的难过已经达到上限了,我现在关注的是你的心情,如果你还没从分手里走出来,我不介意给你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公山易禾说着卑微的话,可他的气场却让人觉得那是自信到极致而产生的风度。
“你确实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本该注意我的工作的,我明天要出发去极地实地考察。”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讲。
“那我是该道歉还是该说这是我的荣幸呢?”公山易禾故作为难道。
褚月恒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请我喝果汁就好,要不含酒精的。”
这间酒馆没有不含酒精的饮品,褚月恒允许公山易禾先欠着,他很清楚这代表他承诺会有第二次约会。
“说起极地,我有个礼物给你。”公山易禾递给褚月恒一串钥匙,“就在极地冰海研究所旁边,去看看吧,我按照你的喜好装修了,这是个好机会来检阅我是否足够了解你。”
褚月恒震惊的接过钥匙,这是公山易禾在定北城买了一栋房子的意思吗?还是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
“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褚月恒不太好意思的说。
“那可以牵手吗?”公山易禾笑眯眯的凑过来问,像个不检点的花花公子。
褚月恒犹疑的看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公山易禾缓缓从指尖一路过度到手掌,和褚月恒十指相扣,低声问:“你还没看我的信对不对?”
“我准备睡前看的。”褚月恒紧张的睫毛直颤,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反扣住公山易禾的手,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凭借感觉做事,他对此充满恐惧,他能答应约会已经耗尽了全部勇气,回应牵手对他来说有点太超过了。
这次约会的每分每秒都充满不确定性,这和褚月恒过去二十来年人生的生存方式完全相反。
他要放弃计划吗?他要忘记过去、放弃未来,任由命运带他在时间的长河里乱撞吗?
“不着急,我知道你今天很忙,我不想自己的心意打扰到你。”公山易禾的手干燥温热,带着古老玫瑰纹路的独身戒指泛着柔和的光泽,“我不会再催促你。”
褚月恒盯着公山易禾的独身戒指,想着等第三次约会的时候,他就该亲手把那个戒指摘下来了。
——
褚月恒只身一人飞往极地,在他的计划里,这次去只是和极地冰海研究所的领导做简单的沟通,然后和自己从前合作过的同事采集数据,最慢一周结束。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过几天公山易禾就说要过来度假,再过几天,符于渊又跟他说要带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来看看她老家。算算人数,要从泊岳过来投奔他的人都凑够一个小型旅游团了。
工作进行的很顺利,领导对他被岳阳湖区拐走这件事十分崩溃,但听说岳阳湖区将要来这儿建研究院并任命他为院长后,领导又对他扬起花一般灿烂的微笑,并奉上无数句恭维的话,表示一切安排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周一大清早,定北机场空荡荡的。褚月恒站在等候区,梵七叶背着书包活力四射的跑出来,像刚被放出栏的小猪。她身后跟着气定神闲的公山易禾,他手上还拉着银白色的女士行李箱。
行李箱的主人正拉着女儿东张西望,符于渊二十多年没来定北了,看什么都新奇,她身旁的漂亮女孩儿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应该是不习惯早起。
“月恒,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符月鸳,你的妹妹。”
符月鸳被自己亲妈推到陌生的哥哥面前,紧张的挥挥手,“你好,我叫符月鸳,是个编剧,作品有《舞动人生》、《初次心动》。”
这还真是巧了,褚月恒说:“我都看过。”
“真哒?”符月鸳一脸惊奇的看着褚月恒那张高冷的脸,“哥你还挺反差萌的。”
符于渊拿起相机,露出被萌住的亲妈笑:“你俩站在一起太好玩了,就像我先生了一个高清的,然后打印机没墨了,又生了个磨砂的。”
褚月恒和符月鸳同时转过头看她,兄妹俩都像妈妈,都是白肤黑发,区别在于褚月恒的白是纯种北宁族的苍白,黑发又是奇特的浓黑色。符月鸳作为混种北宁人,皮肤带着一层中原人的润泽,发色又带着点泊岳老钱世家的栗色调。
公山易禾也来凑热闹:“还真是,您也站过去,我给您一家三口拍照,您就站在月鸳左边,这样一家三口从深到浅,从高到矮,正好。”
符于渊立刻站了过去,她雪肤白发,虽然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但还是比她的儿女们矮一点,三张美丽的脸颇为规律的排列在一起,有种喜感。
公山易禾拍了两张后,符于渊又忍不住开始拍她生的两个‘黑芝麻汤圆’,还专门从网上搜了两只小猫的表情包,让褚月恒和符月鸳照着表情包摆造型。
符月鸳看向自己貌似很有脾气的哥哥,希望他能开口拒绝这令人丢脸的要求。
褚月恒眨巴着眼睛和符月鸳对视,凶巴巴的一言不发。
“好了,下一个姿势,快挥舞你们的小爪子!”符于渊站在机场的石凳子上指挥,公山易禾和梵七叶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符月鸳和褚月恒苦着脸老老实实的配合。
他们这一帮人在定北机场折腾了半个小时,然后才饥肠辘辘的奔赴饭店。
“这就是你勤工俭学的地方?”符于渊对着餐厅大门口的照片惊叹,“月恒,你小时候好可爱。”
符月鸳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褚月恒:“哥哥,你是销冠?”
褚月恒露出他做销冠时的标志性微笑,亮出两颗藏在深处的小尖牙,微微欠身:“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符月鸳一脸惊悚的看着褚月恒。
褚月恒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穿上执事服,再笑一笑,就能拿销冠。”
符月鸳恍然大悟:“原来是靠美色。”
褚月恒气红了脸:“是靠技术,演技也是技术,我还会变魔术、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