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也配合她,微微垂肩,帮她确认,“应该是仙女吧?看得不太清楚,也可能只是一个星星堆……”
“天哪,这么看更亮了!好美好美!”
霍祁就这么望着她在星空下笑得怡然,天上的繁星也不及她此刻动人。
而这么动人的她,偏偏在此刻选择问了他一个,在此之前都会羞于开口的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绝佳观星地的?项目竞标?还是Henry告诉你的?”
这两个答案其实都很合理,他完全可以任选一个回答。
可眼见着她的笑容与眸子相互辉映,他又怎么忍心再得过且过?
“一年前,你离开我之后的那周,”他坦白道,“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转悠到了这个公园,一直留到这个时间,就在我们脚下这个地方,我看到了你今晚才看到的星空。”
那是霍祁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满天星河压不住他的眼泪,他很久没掉过泪了,即使是冉璐告诉他“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的当天,他也未曾悔恨到情难自已,可他总是后知后觉的,当他意识到冉璐走后,他望着每天待处理的事项和再也不会默默更新的Privatelulu公盘,面对着交接得一塌糊涂的项目文件,甚至于那些无法协调的行程会议事宜、每晚下班前的例行汇报总结,甚至她偶尔结束那句——“Lucien今晚来我家吃饭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不只是一个助理,不止是一个冉璐,是他长久以来未曾拥有的,也是他心底里最渴望的,能够托付信任与渴望的关系。
这是被他亲手搞砸的。
漫天繁星灌入他眼里,凝成了无意义的泪水。
也是在那天之后,他再也不去想如何挽回了——因为这样的他,不配。
那之后,他告知了HR给他招了个男助理,不为避嫌,只为不想女助理再受困扰,也正式下定决心戒烟,最初非常不易,几次三番还是垮在了工作琐事上,还好后来Henry找到他,他对生活开始有了些改观……
两人起初只是商业谈判,后来私下因公约了几次饭后,倒是发觉彼此个性相投、爱好也相近。
Henry比他小两届,思维敏锐,性格爽朗,有个从高中起就在一起的女朋友,两人恩爱八年,依旧甜蜜如初。
霍祁起先很是疑惑,虽然羞于启齿,但他仍旧选择跨过这一步,出于朋友间的好奇,问他——
“你和女朋友怎么相处的?这么久都不会腻?”
可Henry却直言,“怎么会不腻?人与人一旦处久多少会没有新鲜感,所以才需要双方共同改变,去塑造更新的感觉和回忆啊?”
他告诉霍祁,恋爱就是人际交往的一种形式,互惠互利,各有所取,各有所得,只在其中看到自己的人,恋爱是注定会谈崩的。
他曾以为自己看到过冉璐,甚至比齐理更加深刻地看见她,但如今想来,他看到的,不过是他自己期望的冉璐的样子罢了。
真正的冉璐,他从来没敢面对过。
此时此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变得足够宜人,但今晚重逢,无论结果如何,他知道自己总是该主动争取些什么。
哪怕是再被她厌弃,也不要她带着曾经的印象厌弃。
至少让她看到,他变了,他不是一年前那个混蛋了。
“其实这一年里,我没少借Henry的口朝令尊打听你的近况,有一次他去苒园时,恰逢你回去,他给我提过你的车牌…冉璐,这一年里,你也没有完全放下我,对嘛?”
冉璐刚接下“DoubleLuLu”的市场经理时,为了工作方便,前半年她直接租了个房子在S市,冉隽给她配了辆车,好方便她来回奔波。
这一年里,她跟着戴春鹭学了不少鸡毛蒜皮的技能,虽然压力很大,但她却意外觉得充实,前所未有的充实,充实到她发现,约会恋爱这种事反而成了某种累赘。
一年里也不是没接触过其他男生,无论是私下聚会还是工作往来,想追她的人几乎没断过,但她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聊多了还发现——男人果然都一样。
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容易坠入情网了。
说来也奇怪,算起真正恋爱的时间,齐理算陪她最久的一个,可这一年里让她记挂最多的,竟然还是霍祁。
以至于每次开车路过前司大楼时,她都会驻足一二,可几乎从没撞见过霍祁本人。
只有一次,她看到了他的座驾从地下室开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