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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核爆（第1页）

伪装被一层层粗暴地撕开。

那些看似普通的渔船、水警船，甚至部分巡逻艇，船体上的防水帆布和临时护板被迅移除，露出了下面令人心惊肉跳的狰狞獠牙：三联装射炮的炮管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大口径对舰机枪的枪口密集如蜂窝，鱼雷射管的盖板缓缓滑开。渔船群不再散乱，它们以精确的螺旋轨迹航行，将一枚枚特制的深水炸弹投入海中。这些炸弹并非沉底，而是凭借精密的浮力装置，自动悬浮在水下百米深处，形成一张立体的、致命的拦截网。这本是用于对付敌对混血种势力小型潜艇的战术，如今，却被用来防备可能从深渊中冲出的、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蛇岐八家掌控的重工企业，本就深度参与日本自卫队尖端武器的设计与制造。此刻，他们彻底抛开了法律的桎梏，将仓库中那些本应封存的、或为“特殊客户”准备的装备，全部拉了出来。弹药是特制的，子弹与炮弹的弹头内灌满了液态水银，击中目标后会爆开，释放出大量对龙类极具毒性的汞蒸气。粗大的鱼雷弹头上，蚀刻着肉眼难以看清的复杂炼金纹路，一旦引爆，释放的将不是寻常的冲击波，而是无数能够撕裂龙类坚韧身躯的、附加了破魔属性的金属碎片。

这是一支为屠龙而生的私军，在夜色与暴雨中，露出了它全部的锋刃。

源稚生默默看着这一切，然后将一柄几乎有半人高的重型狙击步枪扛上肩头。与周围那些重型武器相比，这支狙击枪的威力似乎不算什么。但他没有选择躲在层层防护的指挥中心深处。没有谁能真正逃离这场战争，而他，也不愿逃避。

樱无声地走到他身后，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衣：“监测到极渊方向传来级持续性轻微震动，波形异常，非典型地质活动。神葬所正在‘苏醒’。”

“祖先们果然没有彻底死去啊。”源稚生望着漆黑的海面，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些年，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挣脱束缚，爬出那座水下的坟墓，重新回到人世间吧。”

“这种事，绝不会生。”樱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还有绘梨衣小姐在。”

“嗯。”源稚生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从神葬所上浮到海面，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继续尝试联系下潜小组。”

“诺玛系统仍在不断尝试呼叫辉月姬，”樱汇报着另一条战线的情况，“辉月姬正在用各种预设的‘系统故障’和‘例行检修’协议进行伪装和拖延。施耐德教授那边暂时无法确认日本海域的真实状况，但他迟早会察觉。”

“不重要了。”源稚生摆了摆手，“今夜过后，蛇岐八家与卡塞尔本部的联盟，无论如何都会走到尽头。林家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们只需要再拖住本部一个小时，不让他们与迪里雅斯特号建立直接联系，就够了。”

“明白。”

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和远处船只引擎低沉的轰鸣。

“樱，”源稚生忽然转过身，看着她，“你还记得……樱井明吗？”

樱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她迅收敛了那瞬间的错愕，恢复了的冷漠：“记得。”

“如果……我是说如果，”源稚生抽出一根凯撒送他的古巴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却被那浓烈的烟气呛得咳嗽起来。他皱了皱眉，将昂贵的雪茄随手丢在湿漉漉的甲板上，重新换回了自己习惯的柔和七星，“如果当时上官没有出现，我也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命令你，去抹杀他。利用他对你的那份信任，接近他，然后切开他的喉咙……你能坦然做到吗？”

“做得到。”樱几乎没有犹豫，轻声回答。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甲板上那支还在微微冒烟的古巴雪茄。

“怎么做得到呢？”源稚生追问，烟雾从他唇边逸出，很快被风雨吹散。

“因为相信您。”樱抬起眼，直视着源稚生，雨水顺着她的梢滴落，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无论是武士，还是忍者，如果失去了可以绝对信赖的主君和理由，‘道’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相信您的判断，执行您的命令，这就是我的‘道’，我的原则。其他的一切……包括我个人的感受，都不重要。”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他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平静无波的脸，那下面藏着的，是怎样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忠诚与觉悟。

“谢谢你，樱。”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温柔，“你有时候……真是太聪明了。”

他伸出手，像是要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最终却只是轻轻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动作很轻，一触即收。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她，沿着须弥座顶部冰冷的金属栏杆，慢慢踱步，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片波涛起伏、仿佛蕴藏着无尽黑暗与腥风血雨的墨色海面。指间，那支柔和七星的红色光点，在雨夜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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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太复杂了！这他妈根本搞不定！”路明非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炸开，带着压不住的恐慌，“废墟下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有多少？我们屁都不知道！手里就这一颗硫磺炸弹，往哪儿扔？搞毛啊！”

“见鬼……”凯撒盯着声纳屏幕上那令人头皮麻、如同血色繁星般密集的红点，咬了咬牙，“你说得对，一颗硫磺炸弹，对付这么多目标杯水车薪。”

“这种情况下，硫磺炸弹已经无效。”通讯器里，源稚生的声音冰冷地切了进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家族已与施耐德教授紧急越洋协商，敲定了最终处置方案。目前唯一能彻底清除所有目标的办法，只有——”

他顿了一下，吐出那两个沉重的字眼：

“核爆。”

“核爆？！”凯撒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你说得倒轻巧！这方案真是执行部想的，不是装备部那群疯子提的？！那我们怎么办？原地升天陪葬？”

“你们有时间撤离。听清楚，”源稚生的语加快，却异常清晰，“核动力舱在常规状态下极其稳定，不会爆炸。要引爆它，必须让内部中子密度过临界阈值，也就是让它‘过热’。你们需要做的，是激活核动力舱的过载模式，令其开始不可逆的过热进程，然后立刻将其从深潜器上脱离、投下。我们会通过安全锁，以最快度将你们吊出海面。上浮过程可以压缩到三十分钟以内。当核动力舱最终爆炸时，你们距离爆炸中心已有至少四公里。这个距离，加上深海环境的缓冲，你们有很大的生还几率。”

“等等！不是说那玩意儿炸了会引起海啸吗？”路明非急吼吼地插嘴，“海啸一来，游轮都得翻，我们这小罐头盒子怎么逃？！”

“没那么夸张。”源稚生斩钉截铁，“这只是一个小型化的实验性核动力舱，当量有限。在近九千米的深海爆炸，其绝大部分能量和冲击波会被海水与地层吸收、消耗，甚至无法有效传递到海面形成显着海啸！快！按我说的做！核动力舱的控制电路本身就可以改造成临时的引爆触器！你们要做的只是激活它，然后丢弃！这是唯一的生路！一旦让那些尸守彻底苏醒、冲出海底，它们的度会远远过迪里雅斯特号！到时谁都跑不掉！”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行的微鸣。

“源君说得对。”楚子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标数量出常规武器应对范围。硫磺炸弹无效。核动力舱是唯一可能清除威胁的选项。”

凯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冰蓝色的瞳孔里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狠厉。“如果……这是施耐德教授的意思，那我们确实没得选。”他转向楚子航，“楚子航，你负责破解并激活核动力舱的过载程序，取得投掷权限。我来驾驶，我们把深潜器开到那团恶心的‘列宁号’正上方，然后把‘炸弹’丢下去，掉头就跑！”

“那我呢？我干嘛？”路明非看着瞬间分配好任务的两人，有点愣。

凯撒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没什么特别需要你做的。如果实在没事……录一段音频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和楚子航哪个环节操作失误，搞砸了……你就让源君，把那段音频当遗书带回去。”

“老大！你这话说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回不去了？！”路明非脸色变了。

“这种事，”凯撒叹了口气，手指已经重新握紧了操控杆，目光投向观察窗外那片孕育着无数心跳的黑暗废墟，“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没坏处。开始吧，诸位，我们的‘海底核平’倒计时……开始了。”

楚子航已经俯身到那个带有核标志的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复杂的线路和按钮间飞快移动，眼神专注得可怕。凯撒推动操控杆，迪里雅斯特号出低吼，朝着那团搏动不休的列宁号血肉祭坛，缓缓逼近。

路明非看着两人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个人终端内置的录音功能，指尖悬在红色的录音键上，微微颤抖。该录点什么呢？爸妈？叔叔婶婶？还是……她？

他咬了咬牙，妈的，不录了，自己必须回去，关键时刻大不了爆种逼自己一把。

他路明非把话撂这了，今天没人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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