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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本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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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之时,天地未分,阴阳未判。有双龙栖于洪荒,其形如山岳,其息如风云。长曰墟,次曰溟,自混沌而生,不知其几千万岁也。

二龙盘踞于大地之上,吐纳之间,万物滋生。墟之所至,草木萌;溟之所临,百兽相逐。鱼跃于渊,鸟翔于林,虫鸣于野,皆赖其庇护。然墟视溟,溟视墟,相顾唯有彼此,天地虽大,竟无第三者可语。

墟怜溟之孤寂,遂裂己身之血肉,以筋骨为基,以精血为引,祭于苍冥。九日九夜,天雷震震,地火熊熊,终有一物破墟之躯而出——是为黑王。

黑王初生,便已如山之巍峨,双目如渊,利爪如钩。其立之处,百兽伏地不敢起;其吼之时,风云变色日月晦。墟见之,欲抚其,然黑王回,目露凶光,竟扑而噬之!

当是时也,天为之裂,地为之崩。黑王撕墟之翼,如裂帛帛;折墟之脊,如摧枯木。墟之血洒落大地,热如岩浆,浸透千里。其肉为黑王所啖,其骨为黑王所碎,其魂飘散于天地之间。

墟既殒,其血肉浸润洪荒,于是龙族始生。鳞者、角者、翼者、足者,种种不一,皆墟之遗泽所化。然黑王立其上,傲视群伦,暴虐更甚于前,驱众龙如驱牛羊。

溟见墟亡,悲不能止。其哀声彻于九霄,昼夜不绝,草木闻之而凋,百兽闻之而毙。溟伏于墟尸之上,七日七夜,泣血而终。其血黑如墨,毒浸四方,近者皆亡,寸草不生,遂成绝地。

后千万年,墟与溟之躯化为山脉,蜿蜒东西,横亘南北。世人谓之“双龙岭”,墟为阳,溟为阴,山势相依,宛如相拥而眠。

及至周室东迁之年,有残兵败将百余人,自西而来,披跣足,形容枯槁。为者名不详,人称“尸王”。其人行至双龙岭下,见山势奇诡,遂率众入山。于山腹之中,见墟之心犹自搏动,赤红如日;溟之心凝如墨玉,幽光流转。

尸王斩墟之心而吞之,霎时双目赤红,筋骨暴长,竟成半龙之躯。复取溟之心而佩之,毒雾绕身,触者立毙。余人见之,或惊或惧,或跪或逃。尸王仰天长啸,声震百里,山林为之摇落。

自此,尸王率众东出,收残部,聚流亡,旬月之间,得众数千。以其身负龙血,故号“龙血公”;以其心如双龙,故族名“林”。

林氏一族,自此与龙共舞。或驭之,或杀之,或食之,或祭之,千年以降,遂成混血种中至诡异之一脉。世人但知有秘党,有蛇岐八家,而不知林氏深藏于暗处,观天下如观掌纹。

或曰:墟之遗命,使其血脉永续;溟之遗毒,使其代代疯魔。龙血之族,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唯林氏独存,盖因双龙之佑欤?抑或双龙之咒欤?

有人曰:墟溟二龙,创世之母也,天地之始也。其生也孤独,其死也悲壮,其遗泽为万物,其遗祸为万世。黑王噬母而龙族始兴,尸王噬心而林氏始立。天道循环,报施不爽,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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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也,中原之地有强族,号曰上官。其族源远流长,可追至殷商之际,世代居于河洛之间,聚族而居,拥众数万。上官氏以铸剑闻名,其所铸之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天下剑客争相求之。然上官氏之所以强,非惟铸剑之术,更在其族中多异人——或力能扛鼎,或疾能追风,或目能夜视,或耳能听远,世人谓之“天生神异”,实乃混血之种也。

及至尸王得墟溟双心,率残部东出,旬月之间,聚众数千,声势日隆。然尸王深知,欲成大事,必先除上官。上官氏盘踞河洛,扼东西要道,若不臣服,则林氏永无出头之日。

于是尸王亲率精锐,夜袭上官。

是夜,月黑风高,尸王率八百死士,衔枚疾走,直捣上官腹地。上官氏猝不及防,虽力战,然尸王身负墟之心,力大无穷,刀剑不能伤;身佩溟之心,毒雾绕身,触者立毙。上官氏死伤枕藉,血流漂杵。

三日三夜,上官氏力竭,族长率众请降。

尸王立于废墟之上,俯瞰跪伏于地的上官族人,良久不语。忽而仰天大笑,声震屋瓦,笑罢,乃曰:“汝等既降,当表忠心。”

遂取溟之心,剖而为二,以其半熔于铜鼎之中,命上官族长及诸长老饮之。

鼎中热血沸腾,色如墨染,腥臭之气冲天。上官族长面如死灰,然刀剑加颈,不得不饮。一杯入腹,霎时七窍流血,惨叫不绝,满地打滚。然未几,血止,其人复起,双目已变幽黑,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

余人见之,或惊或惧,然不敢违,依次饮之。饮者皆如族长状,痛极而后生,生而目黑,身绕毒雾。

自此,上官氏举族臣服,世为林氏附庸。其族中秘术,铸剑之法,尽归林氏所有。而溟之心毒入上官血脉,代代相传,凡上官氏子孙,生而目黑,长而身毒,虽得异能,亦受其苦,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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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既并上官,势大难制,然尸王深知,树大招风,锋芒太露,必遭群起而攻。乃召集群臣,议曰:“吾等身负龙血,非常人所比。若与世人争长短,终非长久之计。不若隐于暗处,观天下如观掌纹,伺机而动,屠龙于无形。”

众皆称善。

于是林氏举族迁徙,择深山幽谷而居,不显于世。然其势虽隐,其制益严。

尸王定下铁律:上官氏既为附庸,世代效忠,每年秋分之时,凡主脉所诞之子,无论男女,每户必择一人,献于林氏。

此谓“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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