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一些。
林晚照骑着车往回走,vax的引擎在空旷的街道上低吼。她骑得不算快,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些有的没的——源稚生躺在积水里的样子,那条带着狗头表情的消息,海面上那个孤零零的小艇。
还有饿。
折腾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慌。她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是先煮面还是先洗澡,或者边煮面边洗澡——也不是不行,反正没人管。
前面是个路口,红灯。
她没停。
vax冲过路口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路边走出来,站在路中央,不偏不倚,正对着她。
林晚照瞳孔猛地收缩。
刹车,车身侧滑,后轮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弧线。vax堪堪停在那个人面前一米处,引擎低吼着,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那个人没动。
就那么站着,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林晚照眯起眼睛,看清楚那张脸。
银白色的长,银白色的瞳孔,深处有熔金般的光泽在流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少了些高高在上的冷漠,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洛林。
林晚照慢慢把车停稳,熄火。她没有下车,就那么跨在车上,双手搭在车把上,微微前倾,趴在车头。
雨水顺着她的梢往下流,滴在油箱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要打吗?”她问,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洛林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她们身上,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带,很快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林晚照等了几秒。
“哑巴了?”她挑了挑眉。
洛林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住大半:“我想谈谈。”
林晚照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哈——”
她故意拖长声音,那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笑得很夸张,肩膀都在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完了,她重新看着洛林,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可没见过会和我好好谈谈的龙。”
洛林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那儿。”
林晚照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冷得比雨水还冷。她手一动,狱劫已经从车侧抽了出来,刀身在雨中泛着冷光,刀尖指着洛林的胸口。
“别动。”
洛林停住脚步。
她就站在那一步之外,距离林晚照的刀尖不到两米。雨水打在她身上,打在她脸上,打在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她没有动,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
林晚照看着她。
几秒钟的沉默。
“说说。”林晚照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冷笑,“说说你和那些大蜥蜴有什么不一样的。”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动作很慢,慢到林晚照可以清楚地看见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手指弯曲,手腕转动,掌心朝上,雨水落在她掌心,积成一小滩。
然后她把手翻过来,让那滩水从掌心滑落。
“它们只知道力量。”她说,“力量就是一切,力量就是真理。为了力量可以背叛,可以杀戮,可以毁灭一切。”
她放下手,看着林晚照。
“我不是。”
林晚照盯着她,刀尖没有放下。
“你不是?”她冷笑,“那你是什么?你是来给我送温暖的?还是来求我原谅你上次在天台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