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忽然安静了。
那些闻讯赶来的长老们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此刻都咽了回去。
他们看看孟川,又看看荆无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遁光,远远落在山门两侧。
没有人上前打扰。
血河老祖站在最前面,离荆无命不过数步之遥。
他看了看孟川,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荆无命,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许。
把这几步,让了出来。
荆无命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山门外那个长揖不起的身影。山风从阵法的裂隙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丝,也吹动孟川的衣袍。
数十年。
修真无岁月,数十年于高阶修士不过是一次闭关。
但荆无命知道,这几十年,不是那么算的。
闭关时的数十年,弹指即过。
等一个人的数十年,每一天都有自己的长度。
他没有上前搀扶。
他只是等孟川行完了礼,起身,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开口说了一句。
“血河殿自家的道子,什么时候要站在山门外边等候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沙哑。
但山门内外,数十名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听着像是责问,但荆无命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问的意思。
他只是把道子和自家这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旁边那执事闻言,额头渗出汗来,正要上前解释,却被血河老祖一个眼神按在原地。
孟川抬起头。
他看到师尊的脸,还是那张刚毅的面孔,数十年风霜都未曾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但那双眼睛,此刻没有藏住什么。
它们很亮。
“是弟子的原因,怪不得他们!”
孟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他自己也没察觉,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荆无命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但孟川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你回来了,看到了怎么才回来,看到了回来了就好,也看到了师尊在确认。
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确认他是不是还是当年那个弟子。
这一眼完了,荆无命才开口。
“修为走到哪儿了。”
“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