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麒麟只问,“如果你当太子,能让江山社稷安稳,百姓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你当不当。”
贺酒当然懂得,在封建社会,子嗣和储君对天下安稳的影响,可……
贺酒连续呼呼了好几下,握紧了拳,脑门出虚汗,声音虚弱,“当……当吧。”
贺麒麟从来只见过天纵奇才恃才傲物,少见聪慧又这样可怜可爱的,又知小孩被养成这样自卑怯弱的脾性,上辈子定是吃了不少苦,一时叹息,未曾想太多,在小孩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笑意,“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从明日起,随朕一道上朝。”
贺酒已经懵了,所有的感知都退化成了虚无,只有轻轻落在额上的吻,知道这是妈妈在亲她,一时激动得扭来扭去,又想翻跟头,身体也迸发出了无穷的勇气和力气。
妈妈竟然亲她了!
所有得到妈妈亲吻的宝宝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贺酒脸红红,心里的小人激动得翻滚,精神体直接蹦出来,却是一下子蹦出了两个棉花团,甚至于她本身的意识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贺酒被吓到,转身埋进妈妈的怀抱里,却见另外两个棉花团也跳进妈妈的怀抱,挤在旁边使劲往妈妈怀里拱,依赖依恋。
饶是贺麒麟已足够见多识广,此时也惊住,片刻后便也释怀了。
想来先前小孩羸弱的身体限制了精神力,这样看来,她这一项能力以后会越来越厉害。
贺麒麟替她高兴,一手在一只棉花团的脑袋上摸了摸,“总之,一个月,不管你能不能适应上朝,一个月以后,朕必定是要出游的。”
贺酒让棉花团回来,小棉花们就消散了,贺酒抬头看妈妈,知道妈妈一点没有觉得她是小怪物,心里暖呼呼的,又秉着呼吸握了握拳,努力挺直脊梁骨,她要努力,至少不要胆怯,要匹配做妈妈的女儿。
贺麒麟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让山蓝先送你回宫,贺煎煎他们担心你,几夜没睡,你先回酒酒宫好好休息,明日寅时需得起床。”
第64章
贺酒一出中正楼,就遭到了强势围观。
宫侍叔叔和宫女姐姐们没有围上来,各司其职候在原地,只是总是忍不住偷看她,端着托盘路过的,脑袋也撞在了柱子上。
长阶两侧的禁军侍卫,也是一样。
像是一只鸭子误入了正在安静汇演的舞台,贺酒走得腿软,明明宫里的雪不算厚,但她的脚还是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走得极其稳当,避免像以前在升国旗的时候,在讲台上摔一个大马趴。
可走得越认真,越容易出事故,下台阶的时候,她踩着被铲了雪的湿地,脚下有些打滑,不过只是一小点趔趄,周围已经响起无数焦急的惊呼声了。
“殿下小心——”
“殿下小心——”
伴随着惊呼声的,是从四面八方奔跑过来的身影。
宫女,侍从,侍卫。
引发的动静就好比是幼儿园里跑进来一条蛇,老师校工家长甚至是警察,全都跑过来,如临大敌。
贺酒心里的小人已经狂奔跑了,只是理智还让她待在原地,磕磕巴巴地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自己可以,不需要抱不需要背,自己能走,也绝对不要去取了毯子来把回酒酒宫的路都给铺上地毯。
山蓝跟在旁边小心护着,瞧着小公主大冬天里脸红成了燃烧的小火炉,笑眯眯让其他人都散了,“大家各安其职,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莫要在这里围着了,反吓着小殿下。”
“是,奴婢告退。”
贺酒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很快就发现,今天路边的宫侍宫女特别的多。
都在偷偷围观她!
贺酒想把绒帽拉下来一些,想着自己是妈妈的女儿,现在是太子,又努力鼓起勇气,目光坚定地往前走。
山蓝眼看着小殿下握着两个小拳头,风雪地里埋头走得胸膛挺直,偏过头去让自己憋住笑,才又转回头来,小殿下已经换下了男孩的装束,踩着绣萌虎鹿皮小靴,青色小裘袍里是粉色镶绒边襦裙,发髻大约是陛下亲自扎的,头顶两个双髻有些凌乱,只用陛下的青色发带稍稍裹束,洁白毛绒的裘领簇着一张精致瓷白的小脸。
虽然大步往前迈雪地里走得气势汹汹,可因实在生得软糯可爱,倒像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虎崽,叫假装路过的宫人们看了一眼又一眼。
自从小七殿下是女孩子的消息传开后,这几天宫里的侍从宫女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在中正楼和酒酒宫中间这条路上晃荡。
都是想看看小公主的,哪怕大家已经知道小公主的长相,以前也见过了。
现在走出去老远,都还能听见宫人好漂亮好可爱的惊呼惊叹。
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硬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点雪花也不沾。
少府司的官员早先来问过,要不要在中正楼和酒酒宫中间修出一条栈道,这样小殿下以后来往中正楼和酒酒宫之间,不会受风吹日晒。
不过册封大典过后,小七殿下也许会迁到新宫殿,小殿下又坚决不同意,这项计划也就搁浅了。
酒酒宫侍从早得了消息,在宫外遮伞候着。
贺酒远远看见皇兄们都在,心里呜呼了一声,停了停脚步,才又紧张地走过去。
哥哥们知道她是女孩子了!
山蓝笑眯眯上前,给诸位皇子们见礼,交代好酒酒宫侍从们照顾好殿下们,先回去复命了。
近年来小殿下们常常在一起做事学习,每到这时候,侍从们都会退到殿外,现在几位殿下显然是有话说,文清文灵几人再是激动,也只能先忍着,把小殿下们接进内殿,准备了吃食茶点,先退下了。
贺煎煎盯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看,确认了小七弟是女孩,一时两眼发直,等听见小七喊了声皇兄,只觉得天也转地也在转,眼睛一翻,直挺挺就往下倒,比贺白白接住,脑袋也还是晕乎乎的。
小七竟然真的是女孩子!
这是妹妹不是弟弟!
不免又想起自己先前抱着小七睡觉的情形,一时脸色红透,直起身体,看了梳着双髻的女孩一眼,好怪,再看一眼,好软糯,像是漂亮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