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你修改后的仪器报警声,会比我的四秒无声处理好。”说到这个话题,童如酒话也多了起来,“那本来就是一段的杀人镜头,目的就是让人窒息,不需要用音效去制造呼吸点。”
“嗯。”瞿螟居然没反驳,“所以我说你做的很完美。”
“可有时候市场需要瑕疵,完美的东西会让人有压力。”服务员又开始上菜,瞿螟停顿了一下,“你可以把两个版本都交上去,看导演需要哪一个。”
童如酒看着他,没说话。
追求完美,本来是他的信仰。
可他今天却告诉她,市场需要瑕疵。
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让他们的六年前变得遥不可及。
让她心里存着的那些问号,有了问出口的勇气。
“六年前。”童如酒等菜全部上齐之后缓缓开口,“我发现尸体那天前一天的下午,你请假去了哪里?”
这颗让她最开始怀疑他的种子,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瞿螟低头剥虾,没有回答。
“六年前。”童如酒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我说分手的时候,你的回答是让我们冷静一下,还是让我再说一遍。”
瞿螟剥虾的动作停住。
“这两句话我都说了,准确的顺序是先让你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你现在情绪不太对,让你冷静以后我们再聊。”这段话他说的有些慢。
“你没有同意分手?”童如酒盯着他。
她记忆里,瞿螟最后是点头同意分手的。
不管她的记忆有没有因为幻听出现差错,瞿螟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这个事实,佐证了她的记忆。
瞿螟摘下了手套。
“我记得六年前我并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幻听问题。”童如酒说的也有些慢,“除了我家里人和医生,没人知道我那段时间耳边有排气扇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鲜这种食物,放一段时间凉了之后,鲜香味就会隐隐带上海腥味,有一些攻击性,不再那么老少皆宜。
像现在撕开表面体面的他们。
“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瞿螟问。
“问。”童如酒摘下手套。
“你当年提分手,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吵架一时冲动。”他问。
童如酒:“……”
六年了,突然被一本正经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荒唐。
更荒唐的是,她居然没有办法马上回答出这个问题。
她当时是一时冲动,普通人遇到杀人案,遇到幻听,遇到毕业季,遇到男朋友前后不一致的阻止她的梦想和热爱,她在自己无法承受的情况下,选择了逃避。
所以她说分手。
但是六年过去,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冷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藕断丝连,那时候的一时冲动就再也说不出口。
“是真心的。”哪怕当年不是,现在也已经是了。
“那你那几个问题,答案就没有意义了。”瞿螟居然笑了,甚至有些温柔,“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既然这些事这六年来都没有困扰你,就没有必要一定要去翻出答案。”
童如酒:“……”
所有残留的旖旎缱绻瞬间清空,童如酒现在就只剩下荒唐。
这人挖着坑在这等着她呢。
“那要是一时兴起呢。”她换答案。
“那更没必要知道了。”瞿螟拿出手机,“还吃吗?不吃就回去了,挺晚了。”
“晚上七点多哪里晚了?”童如酒磨牙。
她脾气真的挺好的,只是跟瞿螟在一起就特别容易上火。
六年前就是这样,六年后他仿佛换了个人,却在惹火她这方面仍然擅长得独树一帜。
“天都黑了。”瞿螟说得煞有其事,扫码付钱的时候,看了一眼店外。
童如酒循着他视线也转过头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