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之炎是个好东西。麻理如此感叹着,毫不犹豫地进入了超死气模式,让死气之炎在全身流动着为自己保暖,而外在的表现也仅仅是她的眼睛变成了金红色。
刚开始掌控死气之炎的时候,麻理曾和哥哥在心灵感应之中激烈地讨论过,如果在进入超死气模式之后额头必须得顶着一朵火焰,那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一点都不符合麻理喜欢低调的原则。于是两兄妹在一番钻研后,都学会了将这个模式的外在表现压制得只在眼睛上面表露,但也仅限于此了,更多的就只能调整死气之炎的输出,让其像是输出咒力一样附着在某种物体上,只是这样也无法被称为超死气模式了。
而尽管两人都能将死气模式压制到只在眼睛的颜色上表现出来,但纲吉还是更喜欢保持原样,让死气之炎在额头上愉快地跳跃。毕竟沢田纲吉可是一个打人喜欢打脸并且更擅长正面作战的家伙,欺骗敌人自己的状态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行为,因为本人已经经常性地被小瞧和看轻了,全赖他那张温和又带着一点怯弱的无害面孔。
至于麻理,她知道哥哥选择更突出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更被忽视和更加低调,也让她可以在两人联手作战的时候冷不丁地出现并给予致命一击。他们总是互补的,既不同又相同,双生子在合作方面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麻理再次呼出一口白气,思考着自己能在哪里找到哥哥。她不怀疑哥哥有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哪怕捕梦网创造出的梦境是分开的,她也百分百地相信哥哥能突破梦境的界限找到她,就像她也能将自己的梦和哥哥的梦联通来找到哥哥一样。
过去无数次,在梦见路维娜并被祂侵蚀意志的时候、在各种凌乱无序的梦境中逼近失控的时候,都是哥哥把她拉出噩梦的。相应的,当哥哥遭遇同样的梦境,她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他们分享着共同的梦境,然后互相拯救。
想念哥哥。在打开房子那根本没关上只是微掩的大门时,麻理想。
麻理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上了二楼,靠近了某个房间,那应当是这栋房子的主卧,里面一直传出了什么东西在涌动的声音。麻理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块在楼下客厅的茶几上顺来的小镜子,她将镜子靠近半开的卧室门,利用镜子的反射观察着室内,然后看见在卧室的大床上,有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在那里沽涌着,在一个躺下人形的范围内,像是火山口沽涌的岩浆一样,不停地往上冒着泡,又消失,咕噜咕噜的,但在底下的床单又没有受到影响。而在那床头,挂着一个捕梦网,款式和她今天见到的那一个捕梦网一模一样,估计就是同一样东西。
其实也没有那么诡异,只要忽略那沽涌的淤泥物质带来的精神侵蚀。
哥哥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希望他那里没有这东西。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晕晕的麻理又想。
她收回镜子,靠着墙,听着那咕噜个不停的声音,严肃地思考着。而一旦静下心来,她就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在那沽涌声下,还有一些窃窃私语。麻理对此毫不意外,她只是听着,然后给这些声音找了个更贴切的形容词。
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叽咕咕。
那些淤泥状物质在叽咕叽咕地说着话。
[好饿……]
[好饿哦……]
[找不到吃的……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吃的的的的的]
[找找找找[找不到吃的]饿饿饿饿饿好饿]
[食物在哪里是不是有食物来了好像来了为什么不过来不过来不过来来来来]
[过来吧过来吧快过来来来来]
真吵啊。麻理撇下嘴。祂们是怎么捕食的,等着食物跑进自己嘴里吗?
麻理合起手掌,往掌中呼出一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门前,直视着里面的东西。可惜的是她穿的是睡衣,可爱又毛茸茸的睡衣直接将她的气势打了个半折,好在的是依旧很唬人。
里面沽涌着的淤泥状物质像是被静止般停滞了一秒,然后更加活跃的沽涌起来。
[过来呀快过来呀]
[看着我们,注视着我们]
淤泥状物质叽叽咕咕地说着。
[不要过去,我的孩子]
一道飘忽的、伴随着无数虫鸣的女声突然传入了麻理的耳朵。
——这是属于路维娜的声音。祂也在这个梦境里。
这算什么?拦截了但是又没有拦截?
[不要过去——]
[注视着我们]
[走过来]
麻理停在原地,左边的耳朵里是淤泥怪物的叽叽咕咕,右边的耳朵是来自老熟人路维娜虫鸣嗡嗡的呢喃劝告。
[——[——!!!]!等等!等等——!这个感觉!]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过来嘛你过来好不好[给你——[都给你]给你给你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们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们的食物也给你]都可以给你]
[所以过来[过来]过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孩子、麻理——]
[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这是为你好。不要过去。]
我是真的很受邪神欢迎。但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欢迎。
麻理深沉地想。
我是真的很不受邪神欢迎。
沢田纲吉瘫着一张脸飞速奔逃。
虽然祂们老叫着让我过去让我回到xx身边,但是我知道,祂们只想吃掉我。纲吉一边跑一边崩溃地想。
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四肢并用的、沽涌着的黑色淤泥状物质朝纲吉狂奔而来,从中传出来的叽叽咕咕的声音仔细一听,全是“好饿”“吃掉他”的混乱组合,絮絮叨叨的,以一种要把纲吉逼疯的密集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