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联系不上罗伯特,没人接听。”她转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焦虑。
管家点头,递上一杯热茶:“也许史蒂文森先生有事耽搁了,小姐。”
雪莱摇头。史蒂文森承诺过今天从爱丁堡回来,她们有重要的实验要进行。
玛丽雪莱是一名实打实天才头脑少女,她的年纪已经不能说是年轻了,而是小得离谱。
在其他人都在上小学初中的年纪,她便已经在生物学和人体领域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在别人写乘除法时,她便开始着手发表了关于电流对死亡组织影响的论文。
史蒂文森是她同一个研究室的师哥,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畅谈的同伴。
虽然他是个与自己争执、偶尔会殴打自己的怪人,但雪莱在常人眼里也是个科学怪人,所以他们意外合得来。
管家欲言又止,“您觉得可能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又出现了吗?”
雪莱若有所思:“可能性很大。上次海德出现时,史蒂文森曾失联三天。”
她站起身,走向书架,取下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几乎占满了每一页“我们正在进行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罗伯特不能出意外!我要亲自去看看!”
管家有些犹豫:“这……小姐……”
雪莱昂起头:“我已经决定了!准备行李吧。我们今晚就去爱丁堡。”
管家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
爱丁堡机场灯火通明,雨水在停机坪上形成一片片小湖泊。
雪莱的娇小身躯与她拖着的巨大行李箱形成鲜明对比。那箱子几乎与她等高,里面装满了实验设备、记录本和药物。
“小姐,请让我来帮您。”管家先生第三次伸出手,却又一次被拒绝。
“不要!只有它在我手里,我才放心。”雪莱紧握箱柄,但是她实在年幼,根本拿不动行李箱,管家只好悄悄扶住行李箱的边角。
她的实验设备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些是皇家科学院审批了好久才得到的。这些是她多年心血的结晶,如同她的孩子一般珍贵。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窗外的街灯被雨水模糊,让人感到一丝溺水者的窒息感。
“就是这里。”雪莱看着地址。
史蒂文森的住所是一个独栋公寓,窗户黑洞洞的,像是瞎了眼的老人。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室内一片狼藉。
家具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窗帘被撕裂,墙上有扭曲的黑色痕迹,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喷溅后干涸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像是铁锈和腐烂的甜味混合。
“这究竟是……”管家倒吸一口冷气。
雪莱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线索。
在翻倒的书桌下,她发现了史蒂文斯曾经写过的一些随笔,似乎是在发病期间写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其中最新的日期是昨天。
雪莱打开皮箱,取出一个小巧的探测器。
那是她最新发明的痕迹追踪器,能够捕捉人体残留的微弱电流和热能痕迹,追踪人的移动轨迹。
“他一定留下了什么……”雪莱喃喃自语,调整着仪器的频率。
探测器亮起的荧光,她跟随着光线的指引,穿过客厅,来到后门。
“这边!”雪莱不顾雨水,冲进雨夜。管家忙撑起伞,紧随其后。
痕迹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郊的一片废弃区域。
然后,突然中断了。
就像被人凭空抹去一般。
“怎么会……?之前测试的时候明明不会出现故障啊。”雪莱困惑地调整着仪器,但蓝光只是在空中徒劳地闪烁,找不到方向。
她抬头环顾四周。雨幕中,一栋废弃的大楼犹如一具腐烂的巨兽骨架般矗立在不远处。
也许在那里。
破旧的大楼内部暗如地窖,空气中满是霉味和灰尘。雪莱的探测器在黑暗中发出幽幽蓝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脚步声踏踏。
她们在一楼的一个破败教室里,找到了史蒂文森的手机。它躺在地上,屏幕碎裂。
旁边的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或某种东西试图留下最后的挣扎。
雪莱捡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史蒂文森很可能遇到了袭击。
她从衣兜中取出通讯器,拨通了阿加莎的特殊联络线。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的杂音。
此时的阿加莎正坐在伦敦钟塔总部的会议室里,参加战局的紧急会议。议员塞西尔之死引发的政治动荡还未平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阿加莎的通讯设备被调至静音,雪莱急切的呼叫只是被记录在语音信箱里。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阿加莎收拾好文件后,检查起通讯器,看到雪莱的留言后,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