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一眠:“呃,这……”
王尔德:……在那个蝴蝶没变异之前可能有一点,但现在没有了。
蒲先生失望,明明小孩子都很喜欢他的故事,他还想着拉近一些距离呢。
一位披散着长发的女鬼飘到茧一眠身边,拿起茶壶,为他续上茶水。她的手腕纤细苍白,如同一段雪白的玉。可茧一眠看着那只苍白的手在自己面前晃动,只感到丝丝寒意。
这真的是示好不是某种恐吓吗?
时间在这古里古怪的氛围中缓缓流逝,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沉。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周围是一群忙碌的小幽魂,它们轻盈如烟,缥缈如雾,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穿梭。
那些之前出现的恐怖生物被收走了大半,留在房间里的,只有几只长相说得过去的可爱生物。
蒲先生的目的之一是收回他们国家的异能者,面对有才能的年轻人,他自然不会亏待。他对待茧一眠就如对待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一般。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年纪大,看谁都像孩子。
他按照规定流程询问记录着茧一眠的来历,问题是公式化且严谨的,但语气却是温和的。在正式的询问间隙,他时不时穿插一些私人问题,探询两人是如何相识,在英国的生活又是怎样。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多么八卦,主要是作为长辈,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相处方式。
毕竟,询问生活近况,关心饮食起居,表达关爱的通用语言。
好在茧一眠对这种方式并不抗拒,甚至带着几分欣喜。
茧一眠是很喜欢蒲先生的,这种喜欢源于对文豪的崇拜,又因对方温和的态度而增添了几分亲近。只要对方不跟他们动手,也不强行带他走或撵他走,那份崇拜就会隐隐作祟,悄悄升起好感度。因此他基本上有问必答。
被询问后,茧一眠提到自己在英国吃不饱,吃不好,英国菜又诡异又难吃。
蒲先生本来还安慰,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吃法,人和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但在听到了馅饼包大米和巧克力奶酪馅饺子后。
他的表情渐渐拧在一起。忍不了,完全忍不了,大英到底要干嘛!
茧一眠看到蒲先生的反应,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安慰感,终于有同胞理解他长久以来的痛苦了呜呜。
蒲先生问道生活怎么样时,茧一眠实话实话,他们在那里全年无休,天天工作。说着,他不忘夸夸王尔德,列举对方的种种好。
“王尔德特意去学了本地菜,你也看到了,他的手艺很好吧!”茧一眠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骄傲,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爱意。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王尔德,却发现对方遮住面庞,眼神躲闪,似乎被他的一番话弄得不知所措。那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骄傲,多了几分难得的腼腆,竟显得格外可爱。
蒲先生也跟着附和,赞许道:“这样的伴侣难得啊,懂得珍惜对方,关键时刻又有担当。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扶持,共同成长。你们能在异乡相遇相知,真是莫大的缘分。”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未来。嗯……如果以后要工作,给他们要找个清闲的活吧,不能像以前一样受苦。
在和茧一眠聊天的同时,蒲先生也不会冷落王尔德。他时不时将话题转向王尔德。
老家是哪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多久回家一次?以后有什么打算呀?
王尔德被问得脸色一阵变换,从最初的礼貌应对,到后来的明显不耐烦。这是什么全世界长辈的标配模板吗!真讨厌,好讨厌!"
最终,在第十个的问题落下后,王尔德终于忍无可忍。
“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们该休息了。”那语气虽然克制地礼貌了下,送客的意味依旧明晃晃的。
正巧天也晚了,蒲先生见状,也识趣地起身告辞,没有多做纠缠。
“你们房子前面有一片空地,可以用来种树。古时有个传说,一对有情人共同栽种一棵树,待到树长成参天大树时,他们的感情也会如同树根一般深厚牢固。树木年轮见证他们的岁月,枝叶繁茂护佑他们的白头偕老。我看那块地方土质不错,正适合栽种这株小橡树苗。树有灵,会成长,见证并庇佑你们的未来。”
王尔德砸吧嘴,这里是租的,他们又不一定会一直住在这里。
他已经多少年没被当作小孩一样对待了?虽然被唠叨很讨厌,但有人关心的感觉是好的。
对方既然会送树苗,还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就是允许两人在这里住下去的吧……似乎和之前在钟塔遇到的那些人不太一样,至少这人是真的关心他们的未来,希望他们能安定下来,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王尔德想着忽然转身抱住了茧一眠,紧紧环绕着对方的腰身,脸埋在肩膀上,呼吸间尽是茧一眠身上混杂着茶叶的清幽,这于他而言是一剂无声的镇定剂。
茧一眠微微一愣:“怎么了?”
王尔德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隔着布料显得模糊不清:“不知道,就是想抱些什么。”
他窝在茧一眠的脖颈里,呼吸间是对方熟悉的气息,温暖而安心。茧一眠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犹疑着是否该落下。他的手先是轻轻抬起,又缓缓收回,如同蜻蜓点水般犹豫不决。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王尔德的发间,手指穿过那些金色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动作既温柔又笨拙。
“你想家了吗,奥斯卡?”茧一眠轻声问道。
王尔德趴在茧一眠的衣服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如同被埋在沙砾中的回音:“没有。”
片刻的沉默后,他又支支吾吾地改口,“有一点吧。”都怪那人一直问家里的事,忍不住回想就会变成这样。
茧一眠摸摸王尔德的头,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无声的陪伴填补那片沉默的空白。
他理解那种感受,那是一种无法诉诸言语的痛楚,只能默默承受,他们都是漂泊者,这种时刻,最需要的不是言语的开导,而是无声的陪伴。
没过多久,王尔德忽然起身,这次起身,他是笑着的,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虽带着些许湿意,却已明亮温暖。
他看到茧一眠担忧的脸,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脸颊,揉到没有形状,古怪滑稽,这才开心地笑出来。
“不用担心,情绪这东西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眨眨眼,眼中的湿意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狡黠,“我抱一会,充充电就好了。”
茧一眠依旧很为对方担心,可对方都说了没事,再提只会违背对方的意愿,于是他默默将那份担忧埋在心底,化作一个轻轻的笑容。
“对了,那个橡树苗你怎么做打算?”王尔德忽然问道,眼神落在窗台上那株小小的幼苗上,“要种吗?”
茧一眠犹豫了下,视线透过窗户落下院子的空地:“再等等吧,毕竟是租的房子,万一以后搬家呢。目前还是放在盆栽里。树苗还小,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