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纳回以怒视,一个人生闷气。
他虽然因为这一顿折腾而产生了应激反应,变得更加敏感和警惕。但是有吃有喝还有温暖的床铺,他又开始慢慢适应新环境前提是威廉不在场的时候。
茧一眠成为了凡尔纳最信任的人。
可能是因为茧一眠是第一个发现并救助他的人,也可能因为茧一眠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茧一眠对此从不说什么,当凡尔纳害怕时,不愿意和大家一起吃饭,茧一眠就会给他单独准备一份,什么也不问。
他会不自觉地进入有茧一眠存在的房间,但不会粘人,也不会主动靠近,只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有时在沙发的另一端缩成一团,有时在书桌旁的地板上安静地坐着,有时在窗台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无论如何,凡尔纳仍然很少主动说话。
茧一眠其实一直在强装镇定,他能共情凡尔纳,但不擅长和他的接触。
一是累照顾孩子需要小心翼翼,怕打怕骂怕伤到人家,时时刻刻都要绷着神经。每次这种情况,他过了半个小时就感觉自己的能量被燃尽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第二个原因更加微妙王尔德的眼神。
每当茧一眠照顾凡尔纳时,王尔德总是会用那种含笑的眼神看着他。茧一眠每次都被看得心虚不已,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以他对王尔德的了解,对方大概率不是在吃醋只是单纯地想看自己慌张的表情罢了。
可这不耽误,茧一眠总是下意识避嫌。
于是,他主动鼓励凡尔纳坐在其他人身边,在散步时鼓励他和王尔德一起走。让凡尔纳逐渐习惯与更多人交流。
虽然进展缓慢,但凡尔纳确实在一点点地打开心扉。他不再每次有人靠近就惊慌失措,也开始能够正常地回应别人的问候。
除了心理康复外,茧一眠还发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凡尔纳的身体极度虚弱,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这一点在某个午后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人去沙滩打排球,凡尔纳也被拉了过去。结果他连接住一个轻飘飘的球都做不到,跑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茧一眠直接幻视某种体测完直接瘫倒的学生。
这样下去不行。
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凡尔纳将来要成为七个背叛者中的一员,怎么能连基本的体术都做不到呢?这样下去,别说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了,恐怕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成问题。
经过几天的观察和思考,茧一眠终于下定了决心,给凡尔纳加赠体能训练。
这天午后,茧一眠走到正在阳台角落边晒太阳的少年身边,“凡尔纳,我想和你谈谈。”
凡尔纳抬眼:“什么事?”
“你的身子太弱了。”茧一眠不加掩饰,“长年的营养不良已然伤了根本,如今的你几乎没有半点防身的本事。我打算等你身体稍好些后,教你一些体术。只是你弱得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了,所以想现在便加些体能训练,你看可以吗?”
凡尔纳静静听着,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好。”
茧一眠倒有些意外,竟这般爽快答应了。转念一想也是,毕竟是七个背叛者中的一员,自然是有几分骨气的。
凡尔纳其实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单纯觉得无关紧要,而对方似乎很是希望自己答应下来,便答应了。
茧一眠却误以为这是少年求变求强的决心,终于点头:“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
翌日清晨,茧一眠便带着凡尔纳来到后院的空地。这里地势开阔,正适合基础的体能训练。
茧一眠指着地面,“先从最基本的开始,仰卧起坐,两百个。”
凡尔纳:……
他默然无语,直接躺下开始。然而现实很快便给了他当头一棒。
仅仅十个,他便感到腹部一阵酸痛,呼吸也急促起来。做到第十个时,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茧一眠在旁静静观察,既不催促,也不放松要求。
“继续。”当凡尔纳停顿时,茧一眠鼓励道,“离目标还远着呢,加油。”
凡尔纳咬紧牙关,强忍肌肉的酸痛继续坚持,“这样……真的能变厉害吗?”
“可以的。每个人都需要从基础开始,没有人天生便很强。”
王尔德从屋里走出,手中拿着水。远远便瞧见凡尔纳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茧,你确定这样真没问题?他看起来要散架了,感觉肩膀都要扇成蝴蝶飞走了。”
“应该没问题吧,比你当时给我安排的少了很多啊。”他当年的训练量是这个的五倍,如今已经手下留情很多了。
王尔德:……啊,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不做人的时光。
他咳了一声:“你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对你期望颇高……他嘛,还是再减减量吧。”
凡尔纳做到第五十个仰卧起坐时,整个人几乎虚脱般倒了下来。
茧一眠困惑:倒下了?这才哪到哪,之后还安排了跑步呢。
王尔德将手中的水递给凡尔纳:“歇会儿再喝,太急容易呛着。”
凡尔纳还趴在地上,接过水,礼貌地道了声谢。
茧一眠私下里曾多次提过,王尔德不仅是他的伴侣,还曾是他的老师,要比尊重他更尊重王尔德云云。
这些话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观念,默默抬高了王尔德在凡尔纳心中的地位这位是值得敬重的人。
王尔德会来观看训练,好奇占一部分,另一小小的部分是微妙的醋意。若他不来给凡尔纳递水,这贴心的差事便落到茧一眠头上了。
虽然王尔德理智上明白茧一眠对凡尔纳只是出于善意和责任感,但感情这东西本就不讲道理。
他不是会在心里胡思乱想的人,察觉到这种苗头后,便亲自参与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