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苑那位去了,听说昨夜就死了,现在才被下人发现。”
姜芜脸色白了一瞬,她倚着桌子坐了下来,“死了啊,是她活该。”
“是她自作自受,娘娘您别再多虑了。”
“嗯。”姜芜摁压胀痛的额角,神情不是那么舒服。
梓苏忧心不已,“娘娘,您最近夜里又难眠了,奴婢陪您去园子里转转,看会不会睡得好些?”
“不用了,我不想出去。今儿我不去福缘堂用晚膳了,你帮我去说声,我在软榻上躺会儿,暂时不用来打搅。”姜芜甩了甩头,慢步走到软榻边,捋好纱縠躺下了。
这一躺,姜芜做了个短暂的梦。梦境中,门窗紧闭的屋子里,药味刺鼻,看不清模样的床榻间躺了一个气若游丝的人,她捂住口鼻,欲近身一探究竟,越过被拨开一条细缝的床帏,她看清了。
那个病入膏肓的人,是容烬。
“这不可能!”
姜芜自梦魇中惊醒,梓苏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清恙紧跟在她身后。
“姜侧妃,请您速速收拾行李,与属下赶去建宁。主子感染了疫病,又逢旧疾复发,他需要您。”
又是旧疾旧疾,郑瑛不是在吗?有神医在侧,哪里轮得到她帮忙?姜芜强压下心间那股异样,拒绝了,“我不去。”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健康自由,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67章
“阿芜!”是疾奔而来的鹤照今。
姜芜此行从简,携带的物件不多,在梓苏匆忙收拾行囊时,她去福缘堂拜别了鹤老夫人。此外,鹤家无人清楚姜芜离府的消息。
“你是要走了吗?”鹤照今微微喘着气,双眼通红地想要握姜芜的手。
清恙拔剑指向来人,“鹤大少爷,请自重,你眼前这位,是摄政王侧妃。”容烬的事十万火急,他没空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姜侧妃,主子还在等您。”
姜芜后退半步,轻点了下头,“兄长,你多保重,老夫人就拜托你照顾了。”她不等对方多说些什么,转身往府门方向走了。
丹漆车舆中,姜芜闭眼靠在车壁假寐,菡萏苑里清恙字字铿锵的抱怨在她头脑中肆意冲撞。
什么叫“郑侧妃不能”?
什么叫“容烬的旧疾危及性命”?
什么又叫“容烬不顾自身安危,将唯一的清瘟丹留给了平安待在鹤府的她”?
清恙的话掐头去尾,再如何追问,他也不吭声,只说求她救命。鹤府不是久留之地,连待在院子里也不似从前自在,姜芜就被迫点头答应了-
建宁城西,后巷。
此时,距离赈灾队伍入城已逾一月,神医夜以继日研配药方,数日前感染疫病的百姓已陆续服下汤药,形势一片向好,谁料体魄健朗的容烬却突然倒下了。
“真以为身子好呢!你就是个花架子!”神医忙得头昏脑胀,脾气愈发不好,就差指着容烬鼻子骂了。
乘岚尽量屏住呼吸,将自己藏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半倚在榻上的容烬眉梢轻蹙,刚想驳斥胥大夫逾矩,一脸躁怒的老头掐点骂开了。
“乘岚说你前几日已然身子不适了,为何不说!说了让你躺下休养,为何忙起公事!千丝蚀髓是时刻埋于体内的隐患,稍有不慎就会被催醒,你内里亏空,说你体虚,莫不是以为老夫在哄骗你?”胥大夫吼得唾沫横飞,胡子拉碴的老头半分没有月前世外高人的仙气飘飘,不听话的病患该骂!
乘岚在恨不得捂住耳朵的同时,由衷暗叹神医威武。
“疫病有解亦需时日,且看姜侧妃何时到了,依老夫看,等不到后日了,最迟明早就会毒发。”容烬面临的威胁不在于疫病,而是间接催发的千丝蚀髓毒,两相重疾在体内爆发,非同小可。
胥大夫话落,看戏的乘岚站不住了,“神医,那此次严重吗?”
胥大夫将银针狠狠插进布包,“严重吗?严重吗?前天没说吗?老夫也不隐瞒了,就方才施针的情况看,比上回说的还要严重数倍。你家王爷不遵医嘱,受罪活该!”老头扛起药箱,摔门走了。
戴着面巾的乘岚站在离榻数步的地方,“主子,姜侧妃至少今晨才动身,还需四日,要不要去请……”他声音越说越弱,死死垂头盯住地面。
“出去,别放任何人进来,这是命令。”容烬捏着掌心的锦囊发怔,即便姜芜来了,恐怕也不见得愿意,若非建宁疫病已被控制,他不会同意接她来此,只是,他太想念她了。
乘岚早料到事无回旋余地,他出了屋子后,再次飞鸽传书给了清恙,盼着姜芜快些到。
深夜,药童来请乘岚去了神医住处,后者不明所以,但心急如焚,直到听见与他白日如出一辙的建议。
“老夫并非危言耸听,王爷劝不了,如今他身边亲近之人只有你在,若要硬扛过这遭,无异于割肉剔骨,你看着办吧。”
乘岚脸色蓦地变得煞白,“可……可您不是说元阳不失?”
“没说要王爷丢了元阳,有个人在旁帮忙,总好过硬捱,你明白不?”
“王爷下过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厢房。”
胥大夫重重叹了口气,“老夫言尽于此,你出去吧。”
乘岚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胥大夫有了私心,但明知如此,他潜意识里依旧想请郑瑛来。
突然,暗卫齐炘闪现在了路中央,“乘岚,主子毒发了。”
巷尾小院。
狂劲的内息席卷了整间屋子,噼里啪啦的瓷碎声时不时响起,暗卫们从暗夜守到天明。第二日,好不容易静下来一个时辰,痛苦的低喘声又逸散出来,愈演愈烈的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