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府多有腌臜事,枉为百年世家,更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害命。”清恙暴怒非常,容家守了那么多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世人眼前,有此等谈资在,容氏一族的功勋都会被磨灭。
可是,大乾人是不是忘记了,若无容家人,哪来的这百年盛祚的大乾朝?若非南疆惨绝人寰的一战,容凛将军率领义军死守国门,千丝蚀髓怎可能成为容氏一族的诅咒?莫说坐在皇位上的崔氏,整个大乾朝,都对容氏有愧!
容烬神色如常,他心力交瘁,动不得怒了,“把信送去谢府,亲自交到阿芜手里。神医那儿,派人把郑瑛抓到隔壁王府的暗牢里去。黑衣人八成是销声匿迹了,照之前吩咐的,将说书人护送至各大茶楼酒馆,将编撰好的话本子唱出去。本王累了,你先下去。”
第95章
谢府。
谢昭摊开掌心,递去刚剥好的糖栗子,姜芜笑着摆手,先行接过暗卫送来的信笺,她细细读过,才托暗卫传话。“跟他说,我知晓了,望他凡事留心,别让敌人钻了空子。”
暗卫退下后,谢昭再次将糖栗子递了过去,“溱溱,你若执意留下,哥哥替你想办法。”
姜芜捻起金黄的栗子,启唇慢吞吞地嚼,“哥哥想多了,说好了,待尘埃落定,容烬获胜的消息传来,我们就离开这里。你以为我说的是假话?”
“我哪敢?咳咳咳——”但他恐慌不已,怕他的溱溱甘愿为了容烬,困在这个小世界里。
谢昭使劲拍打胸口,病殃殃的可怜模样,却只换来姜芜一个白眼。
“别在我面前装,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姜芜朝他扮了个鬼脸,扭头移开了视线。
谢昭无奈极了,“咳咳,我这身子真真是弱不禁风,你别不信。”
“哦,再坚持几天,你就能回到壮得能锤死一头牛的身体里了。”
“行。”谢昭气咻咻地剥了粒板栗,扔进嘴里一通乱嚼,“溱溱,回家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姜芜站起身,走到窗畔,撤下窗撑,只留下一条细缝,“读大学啊,不然呢。”
谢昭认同点头,“也是,到时候,我们把旧房子卖了,在你学校附近,重新买个,哥哥给你陪读。”
姜芜没应和他的话,“可别,你的工作不干了?对了,我没问过你,徐楹姐姐呢?她应该高兴坏了。”
谢昭撑着桌面站起,踱步至她身侧,伸手把窗叶推开了,“小绿萼梅开了,溱溱,你现在还喜欢吗?”
他答得风马牛不相及,姜芜随性一笑,“早就不喜欢了。”
“溱溱,我退役了,徐楹,我见过她,也和她分手了。”
姜芜怔怔点头,“退役也好,以后不在一线工作,起码小命是保住了。至于女朋友嘛,你长得不赖,追你的人都能把楼道堵上了,我就不操心了。”
“溱溱。”谢昭还有话想说,但姜芜打断了他,“哥哥,我有事要同落葵交代,晚些来找你,走了。”
容府秘辛之事传遍了上京城,谢府人多眼杂,落葵自是有所耳闻。在她看来,容烬待姜芜好,姜芜也喜欢他,那他就算是半个主子,听见外人的诋毁,她恨不得操家伙上去跟人干架,但她时刻谨记水谣的叮嘱,在谢府要低调行事,以免给姜芜招惹祸端。
“娘娘,那些人肯定是乱说,王爷待您的心日月可鉴,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落葵殷勤地端来铜炉上温着的桃胶雪梨汤,“娘娘,您尝尝,暖暖身子。”
姜芜出神地望着清澈的汤底,“你去哪儿弄的桃胶?”
落葵乐颠颠地说:“是水谣姐姐准备的,箱奁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够您吃一个春日了,也不知,王爷何时会来接您?”
姜芜舀了勺汤润润嗓,含笑问她:“你喜欢容府?”
落葵眼珠子转了转,点头,又摇头,“因为容府的人都敬重您,奴婢看得出,您在那儿,比在谢府自在,而且,是鹤府也比不上的。”
“一段时日不见,我们落葵可是长进了不少,说的话一套一套的,把我都给说愣了。”
落葵跺了跺脚,拖着尾音喊:“娘娘——”
姜芜仰头眨了眨眼,“别干站了,这甜汤我喝不完,你去盛一碗,坐下来陪我一起喝。”
“奴婢不要,”落葵死活不肯。
“听话,我好久没和你一起用膳了,可是想念得紧,你不想我?”姜芜佯装生怒。
落葵羞涩且迫切地反驳,“想的,想的。”于是,她端来小碗坐在了桌边,“娘娘,外头的人说,王爷中了蚀髓毒,很严重,是真的吗?”
这些,系统零零散散地说过,姜芜点头,“是。”
“那能解毒吗?”落葵一脸担忧,唯恐姜芜再次与缘分擦肩而过。
姜芜戳了下她肉肉的脸颊,肯定道:“能的……容烬是何方神圣?王府中有举世闻名的神医,你个小丫头,就不要操心了。”
“好吧,但奴婢还是盼着王爷早些来。”
姜芜忍俊不禁,“落葵,你知道景和郡主吗?”
“嗯,奴婢听水谣姐姐提过,郡主和您是姑嫂,也是好友。”
“是,郡主是个很好的人。”
“但在奴婢心里,娘娘最好。”
“行了,赶紧喝你的汤,都凉了。”
……
容府。神医取下扎在容烬四肢的银针,扼腕叹息:“王爷,是老夫无能,愧对您的信任。”
双眸微阖的容烬声音虚弱,“胥大夫,此事与您无关,郑瑛的事,您也不必放在心上。既然本王的毒已是回天乏术,您若想离京,本王派人送您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