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呀!”邬玉气鼓鼓地轻捶了他一下,“我都跟你睡觉了,我算不算你老婆?”
他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赵启昭,见对方不说话,便自顾自往下说:“我知道我吃得有点多,总让你给我买东西,还喜欢玩你的电脑……可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的,所以……”
“嗯,你已经很好了。”赵启昭忍不住低笑,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睫,“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见赵启昭终于笑了,邬玉也跟着弯起眉眼:“你刚才吓死我了。我早就发现了,你要多笑笑,才好看。”
“好。”赵启昭把他抱得更紧。
“我好喜欢你啊,赵启昭。”邬玉脸颊微微泛红,仰头望着他,“那你呢?”
“喜欢。”赵启昭轻声应道。
昨晚两个人都是愣头青,谁也没说那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一个呜呜咽咽地哭着,也不敢喊得大声像是小猫一样小声叫唤着;一个也撑着不开口,只在最后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那你说说你的事情吧,我想听。”邬玉戳戳他的脸。
“我从小就能看见鬼魂,小时候总被它们缠上,父母就带我找到了师父。师父给我求了一道护身符,我才再也看不见那些东西。”
“后来呢?”
“本来这样当个普通人也挺好。可我的体质,你也感受到了,我生在一年阳气最盛的时刻,对阴气重的鬼魂来说,我的身体就是大补之物。”
“所以六年前……我被盯上了。有只恶鬼,选在一年阴气最盛的那一天,制造车祸,想趁机附我的身……”
“附身?”
“嗯。师父说,道行深的鬼魂,可以趁人身虚体弱的时候夺舍。后来师父及时赶到,灭了那只恶鬼,我也跟着他学了些基础道法,才能自保。可那恶鬼临走前,在我体内留下了一道封印,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嗯。就是那道封印,封住了你很多力量对不对?”
“没错。我现在就是想解开它。师父当年为了救我伤了根本,身体大不如前,我不变强,就保护不了他。师父现在和师公住在一起,但是师公有一天不在了,师父就危险了。天师一旦实力衰退,很容易被鬼盯上。”
“你别怕,我会帮你的。”邬玉紧紧握住他的手。
赵启昭沉默片刻,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他便不打算再瞒:“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自己的事了吗?”
“不记得……”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没有死?”赵启昭斟酌着开口。
“真的吗?”邬玉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嗯。你之前一直穿的是校服吧,我查过了,你应该在A市明德高中读过书。可是……我没有查到那所学校有学生死亡的记录,所以我怀疑,你可能没有死。”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可能是灵魂出窍。”赵启昭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或许还在昏迷,只是灵魂离开了。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人濒临死亡时才会出现。”
“那我怎么回去啊?我……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想和你真的在一起!”邬玉急忙追问。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能找到你的身体,说不定师父会有办法把你送回去。”
“好吧……”邬玉瞬间情绪低落,“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会帮你找回记忆。”赵启昭想起那个独自蜷缩哭泣的少年,忽然有些犹豫,该不该让邬玉记起一切。可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人生就不该就此止步。
这一夜,邬玉靠在赵启昭怀里睡得安稳香甜,只是天快亮时,又被赵启昭“狠心”赶了出去。
“乖,晚上再来。”赵启昭替他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哼,知道了。”邬玉赌气似的抬起脚,轻轻踩了他一下,才委屈地瘪瘪嘴,飘飘地离开。
赵启昭收敛了脸上所有温柔,神色重新变得平静淡漠,推门出去,准备给师父做早饭。可他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见张玄清端着茶杯,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臭小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张玄清慢悠悠喝着茶,目光看似随意,却一眼扫过来。
赵启昭心中一咯噔,该不会是师父发现了吧?可是邬玉现在身上的阴气已经很少了,应该不会被察觉。
“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还把人带回家了?”张玄清看着赵启昭依旧面无表情,嘴唇却不自觉抿紧,一看就是在紧张,“你之前拼命不让我过来看你,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嗯。”事已至此,赵启昭干脆顺着师父的意思,先掩盖过去。
“我就知道。”张玄清吐了口茶叶渣,这一次他特意用自己的玻璃茶杯,眼神里带着点打趣,“我说你家里多了这么多东西,配套的牙刷杯都没藏好,还想瞒住我?”
“是。”赵启昭垂着眼,应声。
“真看不出来啊,你都直接把人骗到家里了?不过你都这么大了,只要做好措施,别让人家怀孕知道吗?”张玄清摇摇头,“你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是话太少,闷得很。”
“嗯。”赵启昭脸色不变,却忍不住回忆起邬玉小腹微微鼓起的样子,应该不会怀孕吧,他的心底略过一丝异样。
“这个给你。”张玄清从怀里拿出一个手镯,递了过去。
“这是?”赵启昭抬手接过。
“送我徒弟媳妇的,记得好好对人家。”张玄清笑了笑,又问,“对了,他知道你的事情吗?”
“知道。”
张玄清心里了然,对方肯定是个好孩子,不然谁受得了赵启昭这闷葫芦。不过,赵启昭居然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对方,看来他这徒弟,是真的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