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丧尸在晚间的突然行动,显然对于所有人类来说,都是一个特不好的信号。对于丧尸的活体研究,也越来越急迫。
或许是因为上次任务表现出色,谢子安申请了减少外出,留在基地,负责用异能催熟粮食。极端天气之下,普通农作物产量极低,只能依靠异能催熟,靠自然种植,效率实在太低。
这样一来,邬玉和谢子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和谢子安一起,就在A03基地一直生活下去。
可这次谢子安回来之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谢子安不再像从前那样,心里总像装着未完成的事,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邬玉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体异常的变化。虽然谢子安打算暂时瞒着邬玉身体的变化,可这件事,终究很难一直瞒下去。无论是口中渐渐锋利的牙齿、异常冰凉的体温,还是时不时冒出来、想轻轻咬一咬谢子安的冲动,都在一点点暴露真相。
邬玉心里并不怎么意外。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被丧尸抓伤后还能活下来。谢子安一定早就看出来了。他不说,大概是怕自己接受不了。
或许之前,他会觉得谢子安这样把他看着,让他觉得不舒服,但现在,他似乎竟然慢慢习惯了这样的感觉。
末世第二年,有人查出了丧尸病毒的源头。随后,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场席卷全球的丧尸变异,是从某个国家的研究所泄露出来的。那家研究所里,汇集了各国最顶尖的科研人员。那也是谢子安父母生前所在的跨国研究所。
最初,研究的是人体自愈与细胞永生课题。他们想攻克绝症、延缓衰老,让受损的细胞可以无限修复、再生。研究方向,是激活人体里沉睡的自愈基因,让人就算受了重伤,也能快速愈合、甚至长生。
可所有实验体,都撑不过细胞疯狂分裂的副作用。要么器官衰竭而死,要么细胞失控,变成没有理智、只靠本能存活的怪物。所谓的丧尸病毒,根本不是刻意研发的武器,只是这项永生与自愈研究失败后的副产物。
病毒会强行激活人体细胞的再生能力,却摧毁了负责理智与情绪的大脑皮层。伤口能愈合、身体变强、寿命被拉长,代价是失去人性,只剩下饥饿与攻击的本能。
病毒泄露后,空气、水源里,都弥漫着稀薄的实验能量。一部分人被感染后,因为体质特殊,承受住了细胞强化,又保留了神智,意外觉醒出各式各样的能力,这便是异能者的由来。
而谢子安的戒指与灵泉,是当年整个研究所最核心的成果,也是尚未完善、却能护住神智的病毒解药。
他将一部分灵泉水留在基地,打算带着邬玉,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邬玉的丧尸化并不明显,只是偶尔会在夜里,无意识地咬他几口。
离开那天,费骁、余依依、崔洋都来送行了。从外表上看,邬玉依旧和普通人没两样。可他们都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邬玉没有一丝变老的痕迹,看上去还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少年。末世已经过去五年,再不走,邬玉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
邬玉和谢子安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去向。
谢子安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邬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
世人都在害怕丧尸、研究解药、追查真相、争夺技术。可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邬玉不知道全部真相,也不在意什么病毒起源。他只是凑过来,往谢子安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别想啦,该睡觉了。”
谢子安抬手,摸了摸邬玉的头发,“饿不饿?”
“不饿了。”邬玉其实很饿,可他心里清楚,每天吃的肉是从哪里来的。
“好,你继续睡吧。”
睡眠能让邬玉的身体消耗降到最低。
邬玉的身体一直停留在最年轻的模样,他不用吃太多东西、不会生病、也不会老去。
邬玉偶尔还是会饿,那种从骨血里泛出来的、对活物气息的渴望。可他只是抱着谢子安的手腕,轻轻蹭一蹭,用尖牙浅浅抵着肌肤。
谢子安从不会拒绝,只是会伸手摸着邬玉的头发,低声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夜里气温低,邬玉浑身冰凉,总会下意识往谢子安怀里钻。谢子安抱着他微凉的身体,心里一片安稳。他曾经为父母的研究愧疚,为末世迷茫,为力量不安,可直到把邬玉护在怀里,他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基地后来传来过零星的消息。
有人在研究更稳定的抑制剂,有人找到了更多保有理智的半丧尸,人类在慢慢重建秩序,也在慢慢接受,丧尸和人类之间,真的存在第三种共存的可能。
谢子安只是听一听,从没有回去的念头。他已经把灵泉水留在了A03,把父母毕生的研究成果,留给了人类。
而他自己,只要邬玉。
或许再过几年,会有新的研究员,研制出更完善的解药,让已经丧尸化的人类,重新变回正常人。
末世也好,病毒也罢,永生实验也好。外界的纷争、研究所的秘密、人类的未来,都随他们去。他们只要在两个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守着彼此活下去,就够了。
【世界四完】——
作者有话说:番外和下一个世界都在准备中
第70章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番外]
身体被异能贯穿的那种剧痛,还没有完全消退。
谢子安缓缓睁开眼,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而他怀里不知道怎么还多了一个冰冷的小东西。
那人皮肤白得有些病态,愈发衬得唇瓣鲜红如血,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腕,还在用口中的尖牙,摩着他的手指。
谢子安捏住邬玉的脸颊,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指尖上多了一圈清晰的牙印,拔。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道湿漉漉的水渍。谢子安面无表情地把邬玉那点黏腻的口水,毫不留情地抹在他的脸上。
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谢子安没刻意收着劲,加上脸颊被用力捏住,邬玉早已不舒服地哼唧出声。谢子安皱眉,再一次捏住邬玉冰凉的脸颊,果然看见口中那不正常的尖牙。
他这样一次两次的,邬玉也被他弄醒了。
邬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如上好的红宝石,干净又明亮。
“你掐我……”邬玉委屈地抗诉,手覆上谢子安的手,“肯定都红了。”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果然泛起了淡淡的红痕。
邬玉见谢子安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我错了。”邬玉主动往谢子安怀里钻,搂住他的脖子,“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一直跟我在这里嘛。”
谢子安掐着他脸颊的手指渐渐松开,想躲开邬玉的亲近,身体却先于意识,本能地揽住了邬玉的腰。邬玉身上倒是不太凉,大概是因为睡在被窝里被捂得热热的。
刚经历过生死,谢子安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