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亲爱的,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打败了伯古尔并彻底吸收那股强大的力量后,弗莱迪对富江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但女孩知道,那只是这个狡猾恶魔的虚与委蛇。
哪怕是现在,笑容满面,谦恭忠诚的他,也并没有打从心里真的顺从于自己。
“……你听过水晶湖吗?”
“水晶湖?”
“得克萨斯州的一个湖泊,这里有个营地。”富江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以前死过很多人,湖底还有一具尸体。”
“你认识他么?”
弗莱迪用钢爪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帽子:“哦亲爱的小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与我类似或者不同的连环杀手,想让我都认识恐怕有点……不太现实。”
没等富江回应,他又道:“不过也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在这边的世界进行调查。我是说,在梦的世界里。”
富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没错。
“而且恕我直言小姐。”弗莱迪讨好地摊开手,“以您的能力,应该也可以直接通过吸收水晶湖的力量来达成这一目……吧?”
这一番话说得女孩皱起眉头。
并非富江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来到水晶湖,感受到遗恨和怨念之后,她一直隐隐约约有种奇妙的感觉。
大约是类似第六感的危机意识吧,总之,女孩本能的排斥“触碰”水晶湖内留下的怨念与恨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她也不会告诉弗莱迪就是了。
没有让那名梦境杀手同行,富江独自一人来到了处在梦之世界中的水晶湖营地。
夜深了,随着人们陷入深深的睡眠,梦境世界的薄雾越来越稀,整个水晶湖也愈发清晰可见。
与白日那个安静祥和的夏令营地不同,夜晚的水晶湖营地非常安静。梦的世界中没有月亮,深沉的湖水无法反射任何光线,就像是一块漆黑的水晶,又像是幽深的,能将一切都吸进去的黑洞。
与弗莱迪所在的榆树街不同,这里似乎并没有死者的灵魂。
但没过一会儿,富江便皱起了眉头。
不,不对。
发现问题的同时,原本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开始震动起来。
湖中央不断地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这些气泡源源不断地向上涌,又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破开。
奇怪的是,破开的瞬间,除了空气与湖水碰撞发出的声响之外,还夹杂着细微的,像是孩子一样的哭声,以及什么人嘶声力竭的呼喊。
“……——森——!”
那声音非常模糊而细微,哪怕是富江,站在岸边也无法听清楚对方喊得是什么。
于是她腾空而起,来到了不断冒出气泡的湖心。
哭声更大了,并非只有孩子的,而是两个人的哭声夹杂在一起。
一个撕心裂肺,一个痛苦万分。
女孩缓缓俯下身侧过头,仔细倾听着夹杂在哭声中的,一声声痛苦的呼唤。
“杰——森——!杰森——!”
正当她听清那个名字准备起身的那一刻,只听哗啦一声!湖水中猛然伸出一只粗壮的,缠着铁链手臂,一把拽住富江,将她扯进了湖心之中!
梦中的湖水同样阴冷而冰凉,湖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
但富江却清楚地看到了拉着自己的人。
一个戴着白色曲棍球面具,浑身缠满铁链,身材高大而健硕的男人。
富江看着曲棍球面具上黑黢黢的两个孔洞,张开了嘴——“……杰森?”
呼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女孩眼前闪过了无数场景。
昏暗的森林;脸上挂着恶意,笑着的孩子们;眼神哀伤却依然笑着,怀抱着自己的中年女人;最后,是不断掩埋、淹没自己的,冰冷的湖水。
耳边传来什么人的哭喊,一声声呼唤饱含着情感与悲伤,到最后,甚至带上了恨意。
女孩的身体猛然开始疼痛了起来。
这感觉非常差,像火烧,又像是针刺。漆黑冰冷的湖水此刻化作融入致命毒素的液体,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富江。
她蜷缩起身体,在湖水中痛苦地挣扎着,想要向上游。但那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男人却依然死死地拽着女孩的胳膊,甚至将她拉到了身边。
朦胧间,富江看到了藏在曲棍球面具下的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恨意的,带着好奇的,清澈的眼睛。
耳边猛然传来刺耳的铃声,夜晚的营地,冰冷的湖水,抓着自己的怪人,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女孩缓缓睁开眼,她又回到了宿舍的上铺。
天亮了。
和她同住一间屋的罗德似乎已经出去了,屋外还能听见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