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吧,劫匪兄弟中的哥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与驾驶房车的雅各布神父聊天。
“那三个,都是你的孩子?”
“斯科特和凯特是我的孩子,富江……算是我侄女。”
“哦,难怪她和你最不像。”说完,塞斯遥遥一指。“或者说和这里整个都格格不入,你懂我的意思吗?”
雅各布神父沉默了一会儿:“富江是从日本来这的。”
“不是说你老婆和孩子是华裔吗?”
“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
不知道是因为塞斯显得太平易近人,还是雅各布神父有问必答,总之这场有些诡异的对话一直持续了下来。
富江一边听着车头的两人闲扯,一边继续看书,但没过多久,她就抬头看向窗外,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
看着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两姐弟,富江稍作沉思,又将目光放在了看管他们的匪徒身上:“抱歉理查德先生,我能稍微休息一会儿吗?”
戴上了牙套的劫匪没有回话,沉默地注视着她。
坦白说,理查德看她和凯特的眼神并不友善。
那是富江在很多人身上都看到过的眼神,日本,斯洛伐克,甚至前两天在商店买东西时结账的店员。
一种带着恶意、欲望、像是毒蛇吐着信子,黏在她和凯特的身上,时不时上下滑动。
理查德身上有着强烈的欲望。
比起哥哥塞斯,他的精神更加混沌。清醒的时候,理智尚且能控制,但时不时暴力与恶意的本能便会压过这份理智,让他再次回归混沌。
逃亡之路上发生的几次杀戮也正是因为他这不稳定的性格。
不过很可惜,虽然对别人来说理查德·杰科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但他对富江来说,却是正正好的小点心。
伴随着女孩不断吞噬这份庞大而混沌的情绪,理查德的理智也逐渐压过了充满暴力的本能。
戴着眼镜的男人沉默地抬了抬枪,同意了富江的请求。
“谢谢。”
房车车尾的沙发还挺宽敞的,富江向后坐了坐,蜷起来把自己缩在了沙发一角,头也靠在了软软的靠枕上。
她就这样闭上了眼。
在外人看来,女孩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闭目养神了起来。
但就在富江合上双眼的那一刻,意识彻底脱离身体,离开了疾驰在公路上的房车,出现在了独属于自己的领域中。
在与弗莱迪接触的时候,富江学会了自由出入梦境世界。但梦境终究是梦境,与现实世界存在根本的差异性。
但在那之后,她又吞噬了伯古尔。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可以往返于现实世界与自己建立世界的恶魔。
融合了伯古尔的力量,富江掌握的“梦世界”也不单单再是单纯的任何人都能出入的梦境。
而是独立于整个梦境之外的,专属于她的领域。
只要她想,任何与她有联系的存在,都可以被拉入领域内,无论意识还是实体。
就像现在——“凌叔叔。”
女孩轻轻呼唤着,不多时,她的面前出现了某个人的虚影是小泉凌。
男人一开始闭着眼,像是还在沉睡着,但没几秒后便醒了过来:“富江?这里是哪里?”
女孩背过手,笑盈盈地看着曾经是自家管家的青年:“是我的世界,怎么样,厉害吧?”
她的所言着实匪夷所思,但小泉凌作为与富江相识最久的人之一,已经习惯了对方不着边际的语言习惯。
“和上次一样又是梦?”
“都说啦,这是我的世界。”
富江歪着头,侧过身,让小泉凌看向她的身后。
此处与之前小泉凌见过的梦境世界不同,并非佐伯家,而是一处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某个街区的,铺着柏油的小马路,但远处很明显能看到湖面与茂密的森林。往身后看去,朦胧的雾中只能看清一幢小屋孤零零的虚影。
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孩童撕碎的不同画报被简单的拼凑起来似的。
隐隐的,小泉凌有些不安。
“特意把我叫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富江已经和富勒一家会和,现在正住在房车里全美旅居。因为没有一个特别长期的住址,所以他并不怎么和对面联络。
富江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没有立刻回答小泉凌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周围。
“这个世界呢,有一扇门。”
女孩自顾自地说着。
“这扇门既可以从里面打开,也可以从外面关上。只要有我做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