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是控制了年老体衰,身体也不好的荣治,随后又囚禁了荣治的亲生女儿。鸠占鹊巢,成为了大宅的新主人。
为首的女孩,甚至堂而皇之地冒充起了荣治的养女。因为她年轻又漂亮,还有一股奇妙的魔性,迷得小镇上的男人们神魂颠倒,自然也就没人去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那个女孩,就是川上富江。
“等一下!”凯特猛然打断老人的讲述,“你说,富江劫持了你和你女儿,但她……”
“她看上去不是这么邪恶的人,对吗?”
荣治苦笑了一下,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相框。
“那是因为,你们见到的已经不是‘川上富江’了。”
荣治口中的川上富江,是个嚣张跋扈,残忍美艳,玩弄男性与股掌之间的恶毒女孩。
她囚禁了荣治父女后不久,家中便出现了几名唯她是命的年轻男性。他们通过各种花言巧语,欺骗无辜的人来到大宅。若是男性,则会尝试将他拉入伙,若是女性,则会被囚禁在地下室。
年老的荣治一开始并不知道这群人囚禁年轻女孩是准备干什么,直到某天,隔着走廊,他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惨叫。
那是他第一次,得知川上富江在做人体实验这个事实。
“那女孩拥有非常美丽的容貌,受了伤也不会死,即使被分尸,伤口也会很快就愈合。但是……她的身体却有着很糟糕的缺陷。”
川上富江是可以通过身体组织和血液进行无限再生与分裂的。
也就是说,即使被大卸八块,这个世界上也只会又多出几个富江而已。
但这对高傲又狂妄的女孩来说,并不是好事。每一个川上富江都认为自己才是最美的那个,每一个富江都觉得这世界上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在这个女孩的脑海中诞生了。
“在她的追随者中,有个曾经拿她的身体做过实验的医生。”荣治垂下头,握着相框的手紧了紧。“那些被囚禁的女孩,都被用来做实验了,让她不再无限分裂的实验。”
老人的目光落在相片上:“包括我的女儿。”
可能是因为长期与川上富江一起行动,被她支配使唤,那些甘愿成为她手下的男人们都扭曲了。他们见荣治一个老人被关在牢房里苟延残喘,便时不时将那些被做人体实验后变异的女孩照片拿到他面前,以折磨他为乐。
荣治的女儿是幸运的。她的体质和富江的细胞融合的很好,以至于她并没有像很多被囚禁的女孩那样因为排异反应暴毙,又或是彻底富江化。
但她也是不幸的,因为这份体质,她被那名医生做了更多残酷的实验。等荣治再见到自己女儿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甚至连人形都失去,化作巨大的人面怪物,盘踞在大门紧锁的地下室中。
“我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牢里。直到……”
“直到那个女人做了她这辈子最愚蠢的一件事。”
荣治的讲述被一个沙哑的男声打断了。
“她……川上富江发现科学并不能有效阻止分裂,便尝试着动用了超自然力量。”
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搞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咒语的,总之,她开始在大宅的二楼进行奇妙的仪式。
看着照片中笑得温柔的女儿,老人也笑了一下:“被放出去的那天晚上,我在牢里做了个梦,梦到了我女儿。”
身穿长裙,已经恢复成人类状态的女孩坐在老者的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看着照片上模糊的身影,鬼使神差地,凯特缓缓走向了坐在窗边的老人。
当她看清照片上老者女儿的容貌后,女孩惊讶地转向自己的家人们。
“……爸爸……是她!是这个女孩,我梦里面的那个!”
那个静静地站在楼梯上,被遮住了半张脸,哀伤地垂眸,看向她的女孩。
雅各布神父皱起眉:“……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泉凌背着手,他的外貌看上去很年轻,声音却嘶哑而苍老。
“在仪式现场的人类甚至怪物,都被吞噬掉了,只剩下了川上富江的躯壳,和一个占据了躯壳的……新的富江。”
一个没有记忆,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单纯、好学、对外界充满好奇心的“富江”。
而这,才是与富勒一家同行,甚至在最后保护了他们的富江。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她一开始降临时的祭品,可能就是大小姐。”
黑衣男人垂下眼帘,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而大小姐那时,恐怕还留有一些人类的意识。”
已经被变成怪物的女孩许下了愿望,期望父亲能够获救,期望令自己痛苦的恶人能受到惩罚。
然后,她的愿望实现了。
那混杂着恨与爱的感情,召唤出了“祂”。
最初的“祂”并没有人类的意识,只是在吞噬掉了化作怪物的女孩后,本能地仿照和遵循了她的行为。
吞噬掉了其他怪物,杀死了那些作恶的人,最后,夺走了川上富江的躯壳。
而时至今日,即使化作怪物的身体已经被吞噬殆尽,荣治先生的女儿也依然徘徊在这幢大屋内。
她一直陪伴在自己父亲身边。
“现在,你知道‘富江’是什么了。”
阴差阳错也好,命中注定也罢。那个从仪式中降临的生物,侵占了川上富江的身体,开始无声无息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