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父皇从不正眼看她。
人人都想踩她一脚。
既如此不待见,又为何要让她来到这世上。
莲寰看着公主流泪,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她伸手轻擦去安垚脸上的泪,声音发颤:“公主,逃吧,莲寰帮你。”
安垚抬起眼,看着她。
莲寰的目光没有躲闪。
翌日傍晚。
莲寰把安垚扮成婢女的模样,领着她悄悄跟在荣王妃的马车后面。
进宫采买的车辆,回程时守卫松散些,这是莲寰打听了好几日才摸到的路子。
临别时,莲寰站在暗处,拼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朝安垚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走,别回头。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安垚来不及细想,只盯着前方那扇宫门。
眼看就要踏出去了。
“站住!”
“是锦安公主!不好!锦安公主要出逃!来人啊。”
顷刻间,火把晃动,脚步声如雷。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安垚耳边嗡嗡乱响,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
皓月当空,月明星稀。
床榻上的少女猛然惊醒。
坐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挂着几缕未干的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才慢慢有了神。
是梦。
她已经离开皇宫数日,却总是梦见那一夜。
有时候梦见自己被捉回去打断了双腿,关在黑压压的地牢里,再也见不到天日。
那一夜她到底还是逃出来了。
跟着荣王妃的马车出了宫,趁乱混进闹市,一路往北走。
她想去母妃的故里,临州。
找个落脚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静静过完这辈子。
路过怀川县,她打算歇歇脚。
谁知这一歇,就出不去了。
听说距离县外一公里的百阳镇闹瘟疫,前前后后死了几十人。
县门紧闭,百姓不许出也不许进,人心惶惶。
安垚找了家酒楼住下。
十多天了,她半步门都没敢踏出去。
今夜却有些不一样。
街上的声音比往常嘈杂得多。
吆喝的,唱曲的,叫好的,铁器敲打的,各种声音搅在一起,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