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堂屋比卧房大些,也冷些。
地面是夯土的,踩得光亮,墙角的蛛网在风里一鼓一鼓。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一碟馒头。
粥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
叶染没有动筷子。
他双手捧着脸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就那么盯着安垚看。
“看你这般瘦,多吃些。”
“好呢。”
安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半天也没嚼出什么味道。
她放下筷子,比划:
[对不起,昨夜是我失礼在先。]
叶染被她逗笑。
“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安垚只当他是在强撑。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在意的要紧的人。
宫里头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又比划起来。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
叶染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憨厚有趣的人,一根筋通到底,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信了还要往心里去。
他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难得认真地说,“你且坐着歇息,我去给你熬药。”
安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越翻越不是滋味。
她才救过他一次。
他却拿整颗心来还,无父无母,漂泊伶仃。
好生可怜的一人。
给她吃给她煮,病了给她熬药。
不光毫无怨言,还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安垚来到厨房外偷偷瞧着他。
叶染正拿蒲扇一下一下扇火,火光照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
他可真是个好人。
算起来,应当才比她大两岁。
申时。
太阳偏了西,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爬到了西墙。
屋里头粮食不多,米缸见底,伸手进去摸,指尖只蹭到几粒碎米。
叶染说要下山去买,让安垚好好在屋里待着,等他回来做大餐。
安垚本想跟着去,又怕城里的官兵还在。
她在包囊里翻了翻,掏出一对金镶玉的荷花耳坠。
金子是赤金,玉是羊脂白玉,荷花的花瓣薄得透光,拿在手里,光照过来,花瓣的影子落在掌心上,清清楚楚。
这是宫里皇室才有的东西。
她走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