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了。
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他以为她只是在安慰他。
他以为她根本不觉得他重要。
他以为那两个字只是同情,只是怜悯,只是不忍心看他难过。
沈知意心里莫名有点堵。
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做什么的堵。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谢予舟的手臂。
“看着我。”
谢予舟不想搭理她。
他没抬头,继续擦药。
但沈知意的手紧紧抓着他,不让他动。她的腿还隐隐要乱动,好像随时准备踢他一下,好像在抗议:你怎么还不看她?你快看她啊!
谢予舟没办法,只好抬头看着她。
月光下,沈知意眉眼弯弯的,那双狐狸眼里带着笑意,带着狡黠,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她的语气却是正经的,正经得像是要宣布重要的事情。
“你对我来说是——”
重要的。
她突然觉得说出来这话,自己好像就能轻松许多。
只是还没说完。
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传入脑子。
“嗡——”
那声音尖锐、刺耳、突如其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
沈知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双狐狸眼里的光芒消失了,变得空洞、茫然、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两眼一黑。
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在重要时刻昏倒?这合理吗?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
沈舒然被迫与沈知意分开后,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许家跑。
说是跑,其实跟被鬼撵也差不了多少。
她的腿完全不听使唤,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仿佛后面有八百个债主在追债。她想停下来,停不下来。她想喘口气,喘不了。
她想骂人——累得骂都骂不出来。
夜风呼呼地往脸上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头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美杜莎见了都要叹为观止。
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又闷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