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放完之后还顺手擦了擦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她转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沈锦尘,开始她的“感人言”:“哥,你看看我,我为了陪你,推了我美味的午餐,爽约了谢予舟——你你知道我为了这顿饭等了多久吗?现在全没了,全没了!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决定来陪你啦!”
她顿了顿,拍了拍胸口,语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所以你也别难过啦!”
沈锦尘跟半死不活了一样,没回话。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后她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新思路,眼睛一亮,换了个策略:“既然都找到我们了,那算你赢了,”她语气轻快,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这还有什么难过的啊?你可是赢家,赢家怎么能哭呢?赢家哭鼻子多丢人啊,传出去还怎么当哥?”
沈锦尘还是没说话,遮着眼睛的手也没放下。
但那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知意勾了下唇,眨了眨眼,给沈舒然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那暗示,那眉毛挑动的弧度,翻译过来大概是:到你了,上!快!趁热打铁!别愣着!
沈舒然立刻会意,迅接话,语快得像是背了稿子,越说越离谱:“还有我们啊!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是我们的不对……下次,不对!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下次我们第一个打给你!不管出什么事第一个打给你!半夜三更也打!打不通就一直打!打到你接为止!你关机我们就短信!你换号我们就想办法找你!你出国我们就办护照去找你!你去火星我们就造火箭!总之绝对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双手在空中挥舞,表情那叫一个真诚,诚恳得恨不得跪下誓。
沈锦尘遮着眼睛的手又颤抖了一下。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又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又像是在憋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然后,终于,他把手放了下来。
眼尾有些红,红得不太明显,但在那张冷脸上格外扎眼,他喉结动了动,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情绪。
“问你们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鼻音,还有点刚哭过的那种闷闷的感觉。
怎么老有人问问题?要问直接问啊……还要预告似的说一句。
不过,沈知意和沈舒然对视一眼,觉得他未免有些好哄了。
沈知意:这是……哄好了?
沈舒然:好像是的?这么快?
两人同时看向沈锦尘,动作整齐划一。
“问问问!”沈舒然抢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殷勤,那叫一个谄媚,那叫一个恨不得跪下来喊“皇上您问”,“您问!问一百个都没问题啊!一千个也行!一万个也行!您想问什么问什么!问一整天都行!我们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知意也不甘示弱,把手里一直握着的水杯再次递上前,双手捧着,态度虔诚像在给皇上敬茶:“要不喝点润润嗓子?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肯定干了吧?这水是刚接的,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喝完再问,咱们不急,慢慢来。你问多久都行,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谄媚一个殷勤,跟说相声似的,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沈锦尘看着这俩人,嘴角终于忍不住扯了一下。心里那股闷气,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他伸手接过水杯。
刚碰到杯子——
手感不对。
他低头一看,杯子上全是水渍,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明显是刚才被沈知意握了半天的结果。杯壁上还有几道水痕,在视线下一览无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闭上眼睛,勉强从嘴里蹦了三个字。
“……换一杯。”
他把杯子往沈知意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嫌弃,嫌弃里又带着点“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究”的无奈,还带着点“我沈锦尘怎么可能用这么脏的杯子”的骄傲,更带着点“你们这是在侮辱我”的意味。
沈知意:“……”
行行行,您是男主……天下男主都有洁癖,我接受。
她摆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那笑容,那弧度,那恰到好处的讨好。
“好嘞,您稍等。”
她拿着杯子站起来,颠颠儿地往厨房走去,去给这位沈大少重新找个杯子。
那背影,那步伐,那态度……
沈舒然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但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