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看柏歌下马,堵住了他的去路,不得不换了个方向。
“老人家,我能向你打听点事吗?”柏歌掏出一串铜钱放在乞丐捧着的碗里,素未相识求人办事总要拿出诚意。
“可,可以,您说。”乞丐盯着眼里一大串铜钱,激动得有些结巴。
“你晚上都在附近吗?”
乞丐如实回答:“我刚从拱辰街那儿过来。”
“晚上可有看见马车从前方过来,往那个方向离去?或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柏歌指了指左右两侧的街道。
乞丐神秘兮兮看了看周边,小声道:“还真有,早些时候我在拱辰街遇上事了。”
他头微抬,若有所思,片刻回道:“大概饭点的时候吧,我饿得不行了到前头想讨点饭吃,远远就撞上有帮人正在打劫一辆马车,吓得我赶紧躲到巷子里,生怕被他们发现了。”
“在哪儿?能否带我去看看?”柏歌又给了一串铜钱。
乞丐将柏歌领到拱辰街,停在胡同口,拐杖跺了跺地,“就是这儿,那个车夫好像被抬进胡同里了,太黑了,我也只瞧见人影,看不真切。”
“多谢。”柏歌闻言跑进胡同,在隐秘墙角找到奄奄一息的车夫,查看鼻息还有少许热气呼出,人没死,于是朝胡同外的乞丐大声叫道:“你有水吗?”
“有,有。”乞丐本不想滩这趟浑水,奈何柏歌钱给得有点多,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从腰间卸下水囊递上前,“凉的。”
柏歌打开盖子,把水撒到车夫脸上,用剑柄戳了戳车夫胸口,急声唤道:“醒醒,快醒醒。”
“哈欠——”车夫冻得浑身发抖,打了个喷嚏,缓缓张开双眼,看见眼前站着两个人影,吓得抱头求饶,“别,别,别杀我——”
“哐当——”一声,铜块和地板撞击发出声响,引起柏歌的注意。
柏歌摸着地板,拾起一块腰牌,来回摸着腰牌的纹路,尽量控制语气,温和问道:“我是你家少夫人的朋友,你今晚护送她出府,发生了何事?”
听到是尹妤清朋友,车夫才缓缓放下双手,双唇颤抖,揉捏肩颈处,小声回:“四五个黑衣人突然从胡同窜出,把我敲晕了,少夫人许是被他们劫走了。”
车夫指着腰牌,激动道:“我想起来,这,这个东西是我被他们捂嘴时,慌忙之间从他们腰间扯下的。可惜蒙着面看不见,不过人都长得很高大。”
熟悉的腰牌,高大的身形,柏歌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十有八九又是赵德搞的鬼,她火速回药堂,集结了一批身手矫健的人,准备等查探道具体地点就去救人。
*
第二日清晨,沈倦依旧没有等来尹妤清的消息,一边是她的阿母,一边是爱的人,同时出事,她分身乏术,危急时刻却只能守在周华秀床前。
好在柏歌差人带了消息过来,知道尹妤清极有可能是被赵德手下的禁卫劫走,目前还不知道软禁地址,正在火速追踪,让沈倦先照顾好周华秀,其他事她们会处理好。
“确定吗?”年君华看沈倦打开药瓶,知道她在艰难中还时做出了抉择,但还是想再提醒她一下。
“只能这样了。”沈倦无奈叹了口气,将药丸喂进周华秀嘴里,“阿母,你再等等,我一定想办法拿到解药。”
沈倦喂完药,吩咐闻香照顾好周华秀,她要出去一趟。
她马不停蹄直奔含章宫,请昌平出手相助,眼下能想到且可以帮她的人也只有昌平了。
“若我猜的没错,赵德要的是你手上的《山河锦绣图》,现在还没找你许是有其它变数,我可以去找他,逼他交出沈夫人。”
昌平话锋一转,继续说:“但仅凭一块落在胡同口的腰牌,就要将此事归结于他,很难,他不会作认的,我怕强逼之下,沈夫人会有性命之忧,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他主动找上门,你手上有他想要的筹码,就不用担心沈夫人的安危。”
“还有,你回去写封和离书,以备不时之需,你在马家村这段时日,朝中发生了诸多变局,我父皇病重,朝中现在基本被王冲一派把持,你阿父从昨日就未回府,可知为何?”
沈倦摇头。
“占洲发现了大量私造兵器,你阿父已奉旨前往占洲处理,近期不会回京,对外也只是谎称为父皇再次寻找神医华佗。”
“王冲要举兵造反?”沈倦不可置信。
“是,为了稳住他,给你阿父多争取一些时日,明日父皇就会下诏书将我赐婚给赵德。”昌平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她解释道:“万一王冲有意刁难你,和离书能保下沈夫人不受牵连,她可以在关键时刻挽救局势。”
“没有其他办法吗?”
“无论是下嫁赵德还是你写和离书都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昌平调侃道:“难不成你舍不得用《山河锦绣图》和赵德换沈夫人。”
沈倦毅然决然道:“自然不是,只要赵德肯放人,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在所不惜。”
言外之意她根本没有将《山河锦绣图》放在眼里,此前拼命守护,不过是因为宝藏数值巨大,她不忍将这些从百姓身上収刮来的民脂民膏被有心人占为己有,眼下哪里还管得着谁要,只要能把尹妤清救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昌平笑了笑,第一次见沈倦这么奋不顾身,“赵德或许真想要你的命,图上的奥秘需要前朝林元晔的后人才解得开,他们得不到具体位置,眼下把沈夫人救回来才是重中之重。”
直到沈倦消失在视线中,昌平还远远望着,一旁的宫女忍不住问:“公主,您为何不跟沈大人说清楚。”
昌平不禁笑出声,“你也以为我对沈大人有意?”
她只是羡慕或者说是钦佩两人为了彼此安危,明知前方有是深渊,是虎穴,却还是义无反顾只身前往,从不计较什么,只要对方好,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
见惯了男子三妻四妾,虚情假意,头次见两个女子能这般为对方着想,她竟然有一瞬间萌生出向往的念头。
宫女被昌平的笑声吓得不敢回话。
“这只是缓兵之计,但愿大司马能够尽早解决兵器问题,我得再去趟父皇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