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晚上,颜岁还是将人赶回去。
“白天也不肯睡,晚上也不好好休息,你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林衍之不情不愿走了。
颜岁一个人在病房呆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起身换了套衣服拉开门。
“老大。”
“安排车,我要出院。”
陈契忙伸手拦住颜岁:“老大,先生吩咐了,你还不能出院。”
颜岁瞪他,陈契低下头。
“老大,是你说的,先生的命令高于你。”
颜岁被噎了一下,转过头往病房里跺了两步,又转头出来:“那我出去透口气总行吧?他也没说不能出病房吧?”
陈契想了想,侧开身放行。
颜岁无语:“赶紧去备车。”
“老大,你不是不……”
“别废话,我一会儿就回医院,送我回家一趟。”
陈契只好应是,匆匆忙忙去开车。
别墅静静伫立在深黑的夜色里,这个点其他人都已回房间休息。
颜岁推开卧室的门,见到窗边的人回过头来,光影掠过英俊的脸庞,照得满面泪痕无所遁形。
他慌忙转过头,放下手中的酒杯。
颜岁呼吸一窒,反手将门关上,大步走向他。
“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他低头擦去眼泪,低沉的声音沙哑。
颜岁拉住他的手,将人摁到床边坐下,双手捧起他的脸,一点一点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
“为什么一个人躲在屋里哭?”
林衍之躲开她的手,偏开头垂下通红的眼睛。
颜岁皱起眉,贴近他低声哄,指腹轻轻揉捏过他的耳垂:“怎么了宝宝?你有什么不开心,告诉我。”
“我没事。”他坐在床边,鼻头发酸,眼眶里盈满晶莹的泪水。
颜岁叹了口气,环过他的脖子,在他额头落下一枚温柔的吻:“没事怎么偷偷喝闷酒?”
她弯腰下移,又吻上他湿润的双眸,唇下的长睫轻轻颤动,一行泪珠滚落下来。
“不哭。”她允去他的泪水,抬起他的下巴亲吻上那张唇。
泪水簌簌落得更急,唇齿间都是泪珠的咸意。
颜岁轻轻松开他,刚要抽身去床头拿些纸巾,就被他环腰牢牢抱住。
他的脸埋进她怀中,肩膀轻轻颤抖,无声在哭。
颜岁摸着他的头发,心间酸涩。
“对不起。”她其实心里清楚,他为什么难过,如果位置调换,是她认为自己的爱人心里一直喜欢别人,为她差点抵命,她会痛不欲绝,毫不犹豫离开,他却始终守在她身边,忍着心里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地照顾陪伴她。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杵,牢牢桎梏她。
怀里的人无声抽泣。
“宝宝,不哭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答应你。”
林衍之抱紧她,他想要的她给不了。
颜岁无法,只能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颈,等他平复。
“颜岁……”
“嗯。”
颜岁低下头。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带着哭腔问。
颜岁安抚着他的后颈的手顿住,将人捏着下颚强硬地从怀里掰出来。
他被迫仰着脸,灯光打在如玉的脸颊,他紧闭起红肿的双眸,不想让她看到眼底的难堪,长长的黑睫湿濡轻颤,满脸泪水,鼻尖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她冰凉的指尖落到他的眼皮上,思绪拉远,低声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深沉而沧桑,凡事都自己默默承受一切。你总怨我不让你替我分担,自己扛下所有,大概是跟他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