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鹏一边往外走,一边郁闷的要命:“就算拒绝人,也不该用攻击性那么强的眼神看我吧……”
他仰着一张脸,捋了把碎发,很是潇洒:“我长得很像渣男?”
李屏东摸摸下巴:“诱拐犯。”
章鹏懒得搭理他。
倒是电话里的陈昱一直没来。
一直到隔天章鹏才知道他跟几个职高的学生打架,警察都到了,差点把人家面馆给拆干净,让去警局做了个检讨才给走,摩托车也给扣了。
戈冬菱咬着烤红薯一边低着头看书,旁边尢雪梨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侧眸看着她,不做其他。
音乐停了一会儿,过了两三分钟,唱片行又继续唱着那首老板钟爱的《蜚蜚》。
戈冬菱一边翻着手下的书,人在出神,一个字没看进去。
“看什么呢?”尢雪梨整理完货架上的唱片,侧过头注意到她在出神。
“啊……没,没看什么。”
“明天搬家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用,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买了本新书,要看吗?”
戈冬菱:“什么书?”
尢雪梨随口说了一个名字,是个台湾作家,戈冬菱没听过。
戈冬菱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她给没来上学的同桌薛琪发的消息,问她是不是生病感冒了,最近流感很严重。
薛琪:【转校了,我叔叔安排了我去市中心国际高中上学,本来我们这一届都是最后一届了,无所谓。】
椰林高中这一届之后要倒闭了,听说椰林县这个破地方被政府规划要改造,新名儿还没起,反正是个临海度假区。
而椰林高中在上一年被查出是违规建立,也就当年政策管得不严,校长背后有人,其实私立学校的申请都没被批准下来。
之后这里的所有学生或许都要去市中心上学。
戈冬菱下敛的眼睑表露出一些丧:【好吧,那你要好好学习,没了我也别找别人作弊了。】
【阿菱啊,你觉得新班级好玩吗?】
戈冬菱:【好玩的。】
高二分班之后她认识了好多朋友。
【虽然知道你们关系挺好,但我还是提醒你】
剩下的半句话,伴随着尢雪梨站在不远处货架前的问话,带着轻微空旷回音:“还没问你,刚那小子到底跟你说什么?”
【少跟尢雪梨玩那么近。】
戈冬菱盯着后半句愣了一下,眼瞅着尢雪梨走过来,下意识地灭掉了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说:“就要你手机号,什么都没说你就来了。”
尢雪梨嗯了一声,唱片行静悄悄的,她的手指卡在书的某一页停止,一边说:“下次不让你帮我看店了。”
……
戈冬菱在这天并没有见到陈昱。
故事却已经开始了。
后来戈冬菱一直在回忆自己的高中,像是一场梦,很长很长,梦里她醒不来。
甚至于她后来每次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坏掉的磁带机里的模糊歌声,想起尢雪梨,想起75厘米的冬天,想起夏季开花的苦楝树下。
想起和陈昱。
十七岁不常见。
她觉得自己的十七岁,是从章鹏追尢雪梨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