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俐瑟缩地搓了下胳膊,又耸肩:“我感觉……估计是因为作为校长的儿子爱面子吧,反正我又不在乎。”
“哎呀这不是重点,给我要听到没,或者是你加上,给我实时播报一点他朋友圈什么的。”
陈昱那样的人,估计不太会同意不相干朋友的微信。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发朋友圈。”
徐俐眨巴眼睛:“没事啊,万一发了呢。”
“你牛奶真的不喝了啊?”
刚下来徐俐就瞧见她上衣口袋鼓囊囊的,少见地从里面掏出一袋凉牛奶,戈冬菱的眼睛盯着牛奶看,倒也没给她要回来。
“嗯,你喝吧。”戈冬菱说。
回去的一路上徐俐都扯着她的衣袖,她被拉得不行了,妥协道:“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不管了。”
她说完这句话,刚一扭过头,迎面看到了拿着瓶矿泉水的陈昱。
“哎明天还打吗?昱哥刚那个球帅爆了!明天玩死他们几个孙子。”
“滚吧,出一身汗。”
“你别吭声,昱哥明天来不来?”
旁边几个男生勾肩搭背,陈昱懒懒地站在最中间没搭腔。
应该是去了操场打球,身上只穿了件厚黑色卫衣,露出的脖颈里空荡荡的展出一抹泛红的锁骨还有那根黑绳,臂弯勾着件外套,少年身量挺拔,脊骨笔直,老远看赏心悦目。
陈昱解着手腕处的黑色护腕,吊儿郎当又懒洋洋的,撂下两个字。
“不约。”
他倏然抬起眼皮,视线仅停留在戈冬菱身上一秒。
又跟没看见似的,又继续慢悠悠往理科楼走。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冷痞感很明晰。
“操。”
擦肩而过。
周遭好像都变得安静。
戈冬菱下意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停住了脚步,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徐俐已经鬼鬼祟祟跟在陈昱身后也往另一边东边楼梯道去了。
她站在原地,脑海里还回荡着他刚才的那个视线,随性,陌生。
跟那天下雪的晚上他跟在她身后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晚他跟在她身后,像他烧起一把冬天的火。
回过头眼神怔忪盯着徐俐的背影,又看着她追着的陈昱的身影,一直到有雪落在她脸上,才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慢吞吞踩着上课铃上了楼。
生物老师站在讲台讲了两节课的豌豆种子形状的杂交实验跟遗传物质实验。
响亮的声音让整个教室都更加安静。
持续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把写密密麻麻又看不懂的课本合上一股脑往书包里塞。
放学后戈冬菱仍旧坐的公交车最后一排,她戴着耳机低着头,长发盖住了半张脸。
耳机的声音很大,唱得是家里电视机中普法栏目剧里的《青春的颜色》。
容春英每次打开电视机几乎都看得这个,久而久之戈冬菱也跟着看了好几期。
点开跟尢雪梨的聊天界面,她的手指悬在手机上半晌,才屏住一口气问:
【你有陈昱的微信吗,我有点事情找他。】
发完这句话,下意识灭掉了手机。
双手一直搓在一块儿,手心里都沁出了汗,有些粘。
那边尢雪梨一直没回复。
今天坐校车的人很多,旁边有人坐下,戈冬菱扫了一眼又往旁边缩了缩。
手机叮咚了一声,尢雪梨给她发了一串字母。
apresmoiledeluge
戈冬菱盯着这串并不像英文词汇的字母看了好几秒,尢雪梨发完也没问她有什么事。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想着什么,手指一直在添加界面迟迟没点下去。
点下去的那一瞬间。
熟悉的嗓音在狭窄的校车内落了下来,声线偏冷,腔调又挺散漫,轻撞在她耳朵上。
“有事?”他扭过着身问。
戈冬菱反应有些慢,抬起头,一臂的距离,对上陈昱漆黑如岩石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