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楚炜的回应,白弛偏头看他,见楚炜脸上时喜时悲,神情变幻莫测。
完了,这病会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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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春楼厢房。
时羡一把扯下楚谪的面纱,又看他这副打扮,啼笑皆非道:“殿下这是cosplay?”
楚谪没听懂,从神情推断时羡八成是在取笑他,他脸颊涨得通红,憋了半晌后说:“我昨日都听到了,皇兄约大人逛遇春楼。”
时羡一愣,“殿下怎么知道遇春楼是……”
楚谪红着脸,“听路过的宫女们说的。”
时羡扶额,敢情只有他不知道啊。
他咳了声后道:“殿下这也太胡闹了,臣来遇春楼自有脱身之法,何须殿下如此牺牲。”
楚谪瘪了瘪嘴,无措又有点儿委屈,“我只是担心大人。”
时羡见他这样,训斥的话到口边又都吞了下去,“罢了罢了,殿下这身衣服从何而来?”
楚谪闻言,拉着他的手走向衣橱。
衣橱里躺着个身形与楚谪差不多的人,只穿着件白色中衣,想必这才是真正的遇春楼小倌。
时羡问:“他没死吧?”
楚谪眨眼,“大人想什么呢,他只是昏过去了。”
时羡刚悬起的心又落了下来,没死就好,要是出了人命,他可真难以说清了。
他看了看窗外,淮水河畔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殿下,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楚谪点头,快速换回了自己的衣裳,穿着那身青衣着实太显眼了。
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楚炜拿着瓶酒壶跌跌撞撞地晃了进来。
时羡挡在楚谪身前,虽说楚谪长年住在冷宫,但难保他与玄化帝相似的相貌不会被人认出来。
何况日后楚谪还需荣登帝位,留下污名可不行。
“那个小倌呢?”楚炜酒气上脸,熏得通红,“让他出来给本宫唱个曲儿。”
时羡过去扶他,“太子殿下,你醉了。”
楚炜挥开他的手,烦躁道:“人呢?”
蓦地,衣橱里传来响动。
不好,是那个小倌,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楚炜进来的时候醒了。
时羡拉不住楚炜,眼见他转身往衣橱走去。
楚炜伸手的瞬间,一声闷响随之而来。
接着,楚炜的身子晃了晃,挣扎着转身,尚未看清身后人的样貌,就“嘭”地一声倒在地上。
时羡手中抱着个木盒子,是他情急之下从梳妆台上拿的。
他指尖发颤,心道这一下不会把太子给敲死了吧。
楚谪弯腰探他鼻息,“皇兄晕过去了。”
时羡放下木盒,杵着桌沿深深吸了几口气,心跳声尚未恢复正常,便又听到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见楚谪把刚醒来的小倌再次打晕。
楚谪睁着无辜的大眼,“大人,我做错了吗?”
时羡缓了缓,“他看到殿下的脸了吗?”
楚谪摇头,“我用衣服盖着他的头打的。”
时羡:“……”好样的,少年。
两人合力把楚炜搬到榻上,相视一眼后,又默契地把衣橱里的小倌也抬了上来,还贴心地给两人盖了一床被子。
收拾好屋内的残局,两人迅速离开,好在此刻尚未到宵禁时间,时羡找了辆马车送楚谪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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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时羡闭目沉思。
一个无权无势的冷宫皇子,如何能悄无声息地避开宫中守卫出宫,除非有人暗中相助。
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能帮楚谪出宫,此人会是谁,时羡在脑中不断猜测。
月光透过窗牖淡淡照了进来。
楚谪在暗中无声打量时羡,时羡本就面白唇红,眼尾上扬带着傲气,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清冷疏离。
他惊奇地发现,时羡颈侧也有一颗红痣,更显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