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蹊跷,不可轻易论断。”王忠看向时羡,“若咱家记得不错,时大人几日前也曾失足跌入太青湖。”
时羡点头,“王公公说的是,不过更准确些,是有人推我入水,并非失足。”
“太青湖少有人走动,咱家记得,是一个叫贺连的内官监公公率先发现大人落水。”王忠说,“福明的尸体沉水已有几日,依仵作所言,其落水时间与时大人落水相差不过一两日。”
众人听他所言,咂摸出些意味,司礼监和内官监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这老太监莫不是想借机刁难内官监。
白樊道:“王公公的意思是贺连是推时大人和福明公公下水之人?”
“咱家也不知道。”王忠叹了口气,“此事还需锦衣卫仔细查证一番。”
时羡指尖微动,原来当日是贺连救的他。
王忠眼下是打算把一切过错全推到贺连头上,借机打压内官监。
时羡道:“王公公,兹事体大,锦衣卫还得查净瓶案,恐怕分身乏术,我看不如让刑部从旁协助。”
白樊自是不愿,锦衣卫查案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入了昭狱后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刑部牵扯进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看向王忠,“此事既发生在宫内,由锦衣卫审查再方便不过。”
王忠又看向时阁老,“阁老认为呢?”
时阁老谁也没看,“既然是宫里的事,王公公拿主意便可。”
王忠点头,“既如此,便让刑部和锦衣卫一同查案。”
白樊本以为王忠会站在他这边,没想到这次王忠一反常态,让刑部插了手,他道:“王公公……”
王忠打断他的话,“此事已耽搁数日,皇上那边咱家也得给个交代,指挥使还是尽早破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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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时府的马车上。
时阁老闭目养神,时羡憋了一路,欲言又止。
时阁老睁眼,“你想问什么?”
时羡问:“老爹,你是不是在朝中放了什么消息?”
时阁老佯装不懂,“什么消息?”
时羡忍无可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起,差点拍在桌案上,行至途中又倏地调转方向,双手递到时阁老眼前。
时阁老看了眼没署名的信,“何物?”
时羡侧颈通红,把信强行塞到时阁老怀里,“今日早朝时一官员给我的。”
时阁老若有所思,把信缓缓展开。
工整的字迹间偶有衣袖抹擦的痕迹,看样子是匆忙间写下的。
“时大人亲启:
下官仰慕大人已久,唯盼每日与大人同时上朝,得见大人英姿,如久旱逢甘霖,迁鱼入江河……
下官本性寡淡,素以律令自持,不敢妄动私情。然世事纷纭,人心难禁,情之一字……
略表心意,望君回应。”
时阁老:“……可惜。”
???
老爹你在可惜啥?
时阁老似知时羡心中所问,道:“这小子连名也不写,如此,便不必回应了。”
时羡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在可惜他没署名!
缓了一会儿,时羡问:“老爹你这是做什么,急着让我娶夫?”
时阁老依着折痕将信叠起,上挑的凤眼扫过时羡,似要透过皮囊看破他的灵魂。
时羡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太激动,怕是有点ooc了。
他换了个端方正直的坐姿,以我是直男的目光坚定地和时缙对视。
片刻后,时阁老把信还给他,“遇春楼那个小倌,我已让人送到太子府上,你不必再惦记。朝中青年才俊不少,若有喜欢的,为父可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