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行府中,大夫诊治完毕离开,下人们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屋中出来,远远廊下两个探头探脑的人瞧见了,对视一眼,眼底精光一闪。
屋中,萧元戟赤着上半身,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斜跨腰腹,手肘手臂满是深浅不一的擦痕,却并不见有见骨的狰狞伤口。
桌旁,孔志正端着一碗鸡血往清水里倒,不一会儿就将那盆清水染红得触目惊心。
萧元戟扭头反手给自己涂着药膏,肩背肌肉拉出绷直的、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问孔志:“今天应该差不多了,让他们收网吧,跟紧了,查查他们到底是要往何处通报。”
孔志忙不迭点头:“放心吧将军,早就派人看紧了这几个龟孙——从我们来就没安好心,背地里没少阴我们,更是差点害您掉下悬崖——这次必然要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萧元戟涂完药,起身给自己披上衣裳。
外头人只看见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定然以为这位过来剿匪的奉国将军重伤垂危,却不知从头到尾,这只是萧元戟布下的一出诱敌之计。
天色将黑时,驿站来了马,给军中将士们带回家书。萧元戟照例将刚写好的家书递给驿丞,对方收下后,低头拿出一封信:“将军,有您的家书。”
萧元戟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信纸角落里加盖了长公主府的朱印,拆开来是松墨的淡淡香味。
纸上仅落了一个字,劲瘦漂亮,带着独属于长公主的风骨:安。
前头两封家书,可是都没有回信的。长公主为何忽然回信了?
是因为听闻了自己受伤的消息?
她说的,是自述,还是询问?
萧元戟摩挲着信纸,眼神幽幽。
他忽然将信纸凑到鼻尖跟前,深深地,嗅了一下。
除了松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药香。
那是长公主的气息,仿佛随着这一嗅,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
夜半,孔志带来鱼儿上钩的消息。萧元戟点了三个精锐,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绕过一座山坳,远远可以看见一处山谷,入口处灯火莹莹,甚至还有手持长枪的护卫把持通道,将那两个细作拦住,上下检查一番才放行。
另外几人看了一眼萧元戟,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
这山谷里……竟然有如此私兵!没想到,太子一派不仅把手伸到云靖府军中,甚至还豢养私兵!!这已经形同谋逆!
萧元戟冷冷笑了。
太子可真是迫不及待自取灭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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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戟的家书第三次寄到长公主府上没多时,萧元戟的公文书信和给程家的书信,没多久也誊抄送到。
奇怪的是,这次萧元戟送来的家书一共两封。
第一封书信拆开来透着一股冷梅香,拆开信封,几瓣梅花从信中飘落,落在桌面。纸上书:山谷温暖,已开早梅,寄予殿下。臣无事。
这次倒是不提观海,不拿马打掩护了。
寥寥几笔,行笔之间却不太稳当,似乎拿笔时略有颤抖。
祁明景垂眸,想起朝堂中关于“萧元戟重伤”的消息。他定了定神,拆开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文字比上一封隐晦太多——观海在府上若是无聊,殿下可带它去军中跑跑。若是臣这趟带了它,说不定也能让它见见山中野马。
祁明景皱起眉头。
骏马生于辽阔草原,山中何来的野马?除非……有人刻意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