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许抓吾的头发!”
“也不许碰吾的脖子!”
“更不要碰吾的鬼角!”
嘴上说着这样不许那样不许,他却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动去阻止幼崽。
途中不得不路过人类的城镇,清晨的街道分外繁华。
幼崽望着摊子上的糖苹果,眼睛一动不动的,还从嘴里发出了“吸溜”的声音。
茨木童子:“别看,吾是不会给你买的。”
幼崽不看糖苹果了,改盯着他看。
十秒钟之后,茨木童子缴械投降,幼崽的手上攥着糖苹果,满脸写着兴高采烈。
大江山到平安京的路途分外遥远。
等到他们终于走到安倍晴明的阴阳寮前之后,茨木童子站在寮门沉默半晌,始终没有动手叩响大门。
安倍晴明吱呀一声推开门,看到茨木童子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外,手上攥着
好几大包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肩膀上还坐着一只正在好奇的摇晃着拨浪鼓的银色毛团。
晴明愣了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女儿?”
“不是!”茨木童子忙不迭的否认,一脸暴怒。
安倍晴明:“……”
他总觉得,这像是为了遮掩什么似的刻意否认。
“哥哥。”
妖族幼崽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甜甜的喊了一声。
安倍晴明了然,不过又好奇的问:“妹妹?可我不知道你何时有个妹妹。”
茨木童子没有回答,他攥着肩上的小妖怪递给晴明,又将手上的大包小包扔到了阴阳寮的门口,大踏步转身就走。
“?喂,你真的不要你妹妹了?”
晴明在他的身后发出了疑问。
茨木童子走出了很远,才听到幼崽发出了可怜兮兮的,怯怯的一声疑问:“哥哥?”没了难伺候的幼崽,他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回了大江山。
他的挚友酒吞童子,立于鬼族巅峰的鬼王,难得有兴趣拍着他的肩膀喊他一道去饮酒,他却从头到尾都兴致缺缺。
原因无他。
幼崽最后的那声“哥哥”,宛如魔咒一般萦绕在耳畔,久久不散。
“可恶!”
他将酒盏重重的扔到了桌上,将身边的小妖怪们唬了一跳。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就此别过,弱小的幼崽会在多管闲事的阴阳师身边好好的待着。
一个月之后,照例在森林里练习妖焰的茨木童子,远远的看到了一只灰色的毛团朝着他滚了过来。
毛团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的身边,脏兮兮的两只小手似是想伸手抱着他的大腿,却又不敢这样做,沮丧的将自己的双手藏在了身后。
她抬起灰扑扑的小脸,面上一双眼睛仍旧璀璨到吓人。
“哥哥?”
她试探性的喊道。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怎样从遥远的平安京远道而来,一路上到底是怎样避开狡猾的阴阳师们的视线,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赶到大江山的。
茨木童子也说不清此时此刻他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他记起来了。
很久以前,酒吞童子对他说,“挚友之间的战斗,点到为止”时,他的内心似乎也充斥满了这种奇怪的情绪。
但是那个时候,他僵硬的一口回绝酒吞童子:“吾才不是你的挚友!”
也许他可以故技重施,对面前的幼崽生硬的大喝一句:“吾才不是你的哥哥!”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茨木童子低着头,和这只灰扑扑脏兮兮的,仿佛刚在泥里打过滚的幼崽对视了很久,最后,他终于俯下身来,毫不嫌弃的伸出仅剩的手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真不愧是吾的妹妹。”
他说。
小默睁开眼睛时,方才那位让她喊晴明哥哥的阴阳师先生仍然坐在她的身边。
“醒了?”安倍晴明放下手上那本正在翻阅的那本绘卷,温和的望着她,问道。
小默将身上的被子给自己裹的紧紧的,裹成毛毛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棉被结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还在害怕我会将你抓去做式神吗?”
小默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劲,迅速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