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小默坐在庭院的廊前里看焰火。
一群妖怪都喝醉了,尤其是茨木童子,他方才还搁那自信满满的拍着酒吞童子的肩膀,嘴里发出杠铃般的笑声,现在却咕咚倒在地上,宛如一摊死尸,小默怎么戳都戳不醒。
“我想家了。”
小默放弃了戳醒茨木童子的动作,她垂眸,闷闷不乐的抬起眼。
她其实已经学会怎样控制好身上的力量了,她甚至已经明白应该如何从这“平安京”的梦境中醒来,回归到兄长大人的身边了。
只是她一直都在害怕。
“待在平安京的时候,这里的大家都很好很好,小默也想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是”
可是啊,再美好的梦境,终究会有醒过来的那一天。
她不能放任自己一直一直的沉溺于此。
她早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现在仍旧置身梦中,所以,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需要去接受那些残酷的现实。
小默不知道她的这些话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自己身后的晴明听。
“没关系的。”晴明忽然出声安慰道:“我的本意只是为了让你熟悉自己的力量,你并不需要顾虑太多,更不需要这样畏惧回归原本的世界。”
小默眨巴了一下眼睛,回过头望着他。
“这一切都不止是梦境,小默。”晴明仰起头,示意她往天空看:“所以,在你思念家人的时候,想回家的时候,就放心大胆的回家吧,接下来我会帮你处理好平安京的事情。”
尤其是满眼妹妹的茨木童子。
“在你需要我们的时候,也随时都可以回来。”他轻笑:“这里已经是你的家了。”
“……”小默抬起头望向天空,灿烂的焰火将昏暗的黑夜照耀的通明如白昼。
因为经历过离别,她才不想主动去告别。
她不想在大家都快乐的新年让大家感到悲伤,可是现在似乎到了不得不道别的时候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妈妈之前有和我说过晴明大人的故事,她说,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阴阳师。”小默歪了歪头:“那,世界上最最厉害的全知全能的阴阳师大人,您还有没有话想对我说呀?”
“喊哥哥。”
“那,哥哥,在我临走之前,您还有没有话想对我说呀?”小默老实的改口。
后者哈哈笑了笑,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
“从今往后,无论你身在何方,你的身边都会有值得依赖的兄长,所以别害怕。”
“真的?”小默的眼睛亮了:“兄长大人他,真的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嗯,大概吧。”晴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的眉眼弯弯:“不过,我向来不擅长占卜之术,这个最好去问八百比丘尼,临别前,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小默:“唔”
算了,晴明这副故作高深的打哑迷的样子,她早就习惯了。
她望着维持着良好人设的白狐公子思索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一本正经的望着他,声音软软糯糯道:“要抱抱。”
看他半天没什么反应,小默委屈巴巴的放下双手,眸中憋了点水光,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又轻声细语的重复了一遍:“哥哥,要抱抱。”
坐怀不乱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手中轻轻摇晃着的折扇,吧嗒一声就掉了下来。
在小默沉睡的时候,杀生丸几乎一直都守候在妹妹身边,等待着她醒来。
曾经他的执念在于近乎偏执的如何变强,可是现在在拥有了需要守护的人之后,他反而没继续纠结于如何才能变得强大,而是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往西国跑。
凌月仙姬见到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母子之间的关系也渐渐不似最初那般疏离了。
不过他们每天日常的交流其实是
“小默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体内的妖力很平和,却也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凌月仙姬回答。
“好。”
“等等,你也别再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妹妹身上放了,知道了吗?”看着儿子一声不吭的要往内室走,她赶紧出声制止。
“……”被看穿内心的杀生丸不动声色的往前迈了一步。
“杀生丸。”凌月仙姬无奈:“这样有时候只会起到反效果。”
“知道了。”
妖族对于时间的概念与人类不同,可是杀生丸知道小默已经睡了很久。
他望着床上面色平静,呼吸均匀的妹妹除却上次那个自称源自异世界的荒神来过之后,她的身上就再无任何异样发生过。
可他更担心的是如果他的妹妹再也无法苏醒过来,那该怎么办?
倚靠着墙边的那刃鹤丸国永忽然发出了咯噔一声微弱的响声,那声音实在是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察觉。
杀生丸下意识的回过头,却发现那振黯淡的太刀仍旧毫无动静。
是错觉?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重新回过头时,却睁大眼睛,怔住了。
性格高冷宛如高不可攀的天上明月的贵公子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他望着已经睁开眼的少女,试探性的问道:“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