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雅明白他的意思。
回修真界的阵法需要大量能量支撑,如果只有蓝帮忙,恐怕会不稳定的风险,加上梵仃就够了——他虽然是个变异人鱼,勉强也算个能量体,可以拿来当电池用。
“可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璃雅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别自欺欺人了师妹,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宿傩食指隔空点了点她,道:“那丫头跟你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哪有什么夺舍契约?你走了她就能出来了。”
璃雅:“……”
果然瞒不住宿傩。
想想也是。
她的魂法一直都不如他,连她都能发现的事情,宿傩没道理发现不了。
不属于夺舍,那么跟西索的恋爱契约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可我确实还有事要办。”璃雅道:“与契约无关。”
宿傩:“什么事?”
璃雅垂眸:“一些私事。”
她要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会被送去修真界,只留下一小片魂魄痴傻地活着。
她也要把这件事情好好收尾,回去见一见揍敌客家的人——她真正的家人。
再把西索和蓝安顿好。
如果有可能,还要去跟奥拉交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恍然发现,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却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跟很多人产生了羁绊。
看出她心中所想,宿傩淡淡道:
“修道之人六亲缘薄,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这点道理难道还要我替老头子再教你一遍吗?”
他顿了顿:“即便不修无情道,总不至于连根基也忘了吧。”
她过去薄情冷淡的样子他看不过,现在的样子,他同样看不过。
璃雅抬眸,正对上宿傩半垂着,黑沉沉的眼。
沉默片刻,她起身拉着宿傩走到一旁,轻声:“师兄,我真的还有事要办……再宽限一下行吗?等我全部处理完就联系你。”
宿傩神色一顿。
打从入门那天起,他这个混账师妹就是清冷早慧的模样,鲜少会露出这幅商量的姿态,情绪也似乎丰富许多。
也不知道是受另一半魂魄影响。
还是几百年无情道都就饭吃了。
搭在手腕上的手指纤细温软。
他嘴唇动了动,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苛责的话来。
伸手过去,擦过她圆润的耳珠和蓬松的长发。
就像她还年幼时,偷玩他阵法的灵石被发现,杀不了又气不过的时候一样,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后颈。
“尽快,不要拖拉。”
“你的身体被我沉在无端海,保存不了太久……”
宿傩只留下这么句话,身形便如同蜡像融化般扭曲瘫软下来,重新化成一颗黑色毛球跳进她掌心。
璃雅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他拎过后颈皮了,不适应地躲了躲,转瞬又被他的话惊住,忙道:“我的身体竟然还在?没被天雷劈糊么?”
可宿傩的神识已经消耗一空,毛球幻兽眨了眨它圆溜溜的大眼睛,无法再回答她。
挥手将梵仃冻成一只冰雕,璃雅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细细思索着。
说实话,她没想到宿傩会留下她的遗体。
毕竟在她看来,他们师兄妹的交情真没有好到那个份儿上,能让他特地从魔界赶到极北去将她的尸首捡回去好好保存。
飞升雷劫来势汹汹,她一开始时以为她是被劈碎了、劈糊了,才身陨道消,跑来这个世界。
虽然联系上了宿傩,几次说起要接她回九州,璃雅心中却一直隐隐抗拒——回去,怎么回去?
就算回去了,有什么意义。
重头修炼几百年再飞一次吗?
还是隐于山林做条咸鱼不问世事?
后来知道了她本来就是原主,就猜可能是天道要她回家。
回九州的想法就更淡了。
但假如她的身体还在——只要回去,修为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