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地面。
“老爹,夏奇,老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你活下去。”
“方舟找来,那就拼命好了。”
边以恒声线平静,可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束束光,直击黑暗。
海潮声透过船板渗进来,夹杂着少年的呜咽一起悲鸣。
“不……不……”
艾斯拼命摇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值得……为我这种人……不值得……”
“三年前,我们被困在方舟的内陆海,替我们开阀门的,是你吧?”
艾斯猛然一颤。
刻意遗忘的记忆被边以恒剥开。
那时的他因为反抗实验被锁在潮湿的管道里。
而外头,炮火连天。
他透过管道生锈的手孔,看着那群海盗在绝境下仍笑着相互搀扶的身影。
“所有阀门已关闭。”机械音传到管道内已经相当微弱,可他明白,最多再过十八分钟,整个内陆海的海水都会被抽干。
届时那艘海盗船就会像条搁浅的鱼,任人宰割。
他忽然就挣开了镣铐。
管道里阴暗,潮湿,他贴着墙根爬了三个通风口,终于看见阀门轮盘的生锈把手。
“艾斯!你在干什么!住手!”
警报红灯在他头顶炸开,怒吼顺着扩音器灌入他的耳膜,可他充耳不闻。
轮盘在他掌心转动,冰碴般的冷水滴到他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轮盘却在他的操纵下越转越快!
海水倒灌的轰鸣总算在管道深处响起。
他爬出管道,看被抽出的海水如狂龙般涌回内陆海,然后又灌出。
而那艘海盗船借着这股冲劲,像脱缰的野马冲向大海。
远处传来方舟士兵奔跑的脚步声,他却只顾着望那艘越来越小的船影。
快走吧。
别困在这里。
他心想。
原来他们是在报三年前的恩。
艾斯像是找到突破口般抬起头。
“那是我自愿的,不关你们的事。”
他看着边以恒,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酸涩又难听。
“我不需要你们这么道义,更不需要你们因为这种陈年旧事为我拼命,我……”
“你误会了,”边以恒打断他,他站起身子,嘴角扯开一抹笑,“我想表达的是,我喜欢的家伙救了我一次,怎么不值得我为他拼命?”
艾斯抓紧膝盖,指节因过度而泛白。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情。”边以恒道。
艾斯再度埋下脑袋,他死死咬住下唇,不再泄露出一声哽咽。
边以恒叼着烟,任由青白烟云模糊了他的脸。
周围一片安静,只余浪潮的沙沙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良久,边以恒听见艾斯发闷的嗓音,“我想去见老爹,可以吗?”
边以恒懒散地勾起嘴角,“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带你先去趟医务室,要是我就让你这么过去,老爹会踹我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