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单原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这必须断了阿漪心底的念想,否则这一路肯定会出现意外。
见她心意已决,阿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平静下来。
“那你可以圆我一个心愿吗?”
单原垂眸看向她,“什么心愿?”
“从京城到江南走水路最快也要半个月,我不想这段时间连看都看不到你,更不想你每天对我冷眼相待。”
阿漪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时却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单原会拒绝一样,每说一个字都小心都观察着她的脸色。
“我想要和你好好度过这半个月,好吗?”
单原抿了抿唇,没有急着回答。
凭心而论,阿漪的要求并不高,可是她在阿漪身上吃过的亏太多,她不敢相信阿漪会这么轻易地就顺从放弃。
良久,见始终等不到单原的回答,阿漪闭了闭眸,将眼中的委屈和失望掩下,重新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罢了,终究是我太过奢望,不应该将自己的恳求强加给你。”
话音刚落,单原平淡的嗓音突然响起。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霎时让阿漪那双暗淡的眸子里生起一层明亮的光。
“真的吗?”
单原微微颔首,“只要你不要再耍花样,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而且这船舱是已经分配好的,阿漪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单原也不可能重新给她安排住处。
两个人还需要在这间船舱里待将近半个月,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能相处得正常轻松点,单原自然愿意。
“那……我可以出去看看吗?”阿漪试探地看向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看着她眼中的小心和谨慎,单原忽然就觉得像有一只巨手握住了喉咙一般,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仔细想想,阿漪做那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她从小就被那个组织的人收养训练成杀手,她如履薄冰地活了十几年,不管做什么都是听指令行事,甚至没有真正地做过自己。
希望,她日后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里,单原挤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
“在我陪伴的情况下,可以。”
听到她的回答,阿漪那双低落的眸子瞬间亮起了,眉眼弯弯似月牙一般。
“走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船,好不容易坐一次船,我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
阿漪挽着单原的胳膊就出了船舱,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惊呆了一般。
漕舫顺流水直下,两岸青山,河流湍急,船风呼啸,每一片景色集合到一起,都散发着自由的味道。
阿漪抓着栏杆,任由风将她的衣摆吹得飞扬,笑容明媚又张扬。
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单原,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单原!我想像风一样去天涯海角,山川四地,我想去这个天下一切美好的地方。”
似乎只要她喊得足够大声,那她想要得一切就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单原像是也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一起陪着她站在船头。
“相信我!你想要得肯定都会实现的!”
这是她对阿漪最真诚的祝福。
希望日后她离开她的日子,每一天都美满幸福,自由。
两个人站在船头,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锐利的眸子凝重地落在两人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下午时,单原有事要谈,阿漪就一个人回了船舱。
她说到做到,单原不在身边,那她就不出船舱。
吱嘎——
船舱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睡梦中的阿漪瞬间就握紧了手边的短刃。
当那道身影接近时,她倏然侧身往后一刺。
这一击是要命的存在,直接落在脖颈处,一刀下去,来人能瞬间毙命。
可是在阿漪看清来人时,她手里的短刃忽然就偏了方向。
这张脸她很陌生,可是那双眼睛她无比眼熟。
所以她收了短刃,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直到对方从脸上摘下了人皮面具。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