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她将肉干包好,放进怀里,“禁足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姜武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兵书,随手翻了翻:“还能怎么过?看看书,睡睡觉,混日子呗。反正也没人在乎我过得好不好。”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皇家女学的夫子要来了?”
姜瑶心头一跳,点了点头:“府里都在传,说是要选几个小姐入学。”
“姜柔肯定能去,”姜武撇了撇嘴,“王氏早就打点好了。至于你……”他顿了顿,眼神复杂,“瑶丫头,听哥一句劝,别抱太大希望。这女学,不是咱们能进的地方。进去了,也只会被人当靶子打。”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姜瑶心上。但她面上没露分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和我不一样,”姜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你比我聪明,也比我能忍。但有时候,忍太久了,会憋坏自己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姜瑶手里,“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块玉佩,质地普通,雕着只简单的兔子,边缘有些磨损。
“这是……”
“我娘留下的,”姜武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兔子看着温顺,其实跑得最快,遇到危险,总能找到活路。你拿着,说不定……能有点用。”
姜瑶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她忽然想起母亲诗集里的那句“瑶草生幽涧,清风自往来”,先生在旁边批注“此女当有凌云志”。凌云志?在这侯府,庶女的凌云志,怕是只能藏在心底,像这玉佩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活着。
“三哥,”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药你记得按时擦,肉干……我会省着吃。”
姜武挥了挥手,没再说话,低头翻着那本虫蛀的兵书,阳光从破窗纸的洞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瑶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姜武正用手指在书页上比划着什么,神情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本破旧的兵书,而是纵横捭阖的战场。她忽然想起刘妈说过,姜武的生母曾是边关将领的女儿,后来家道中落,才进了侯府做姨娘。
原来,他不是只想混日子。他只是……把那点念想,藏得比谁都深。
走出杂物院,风里的药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廊下野草的清香。姜瑶摸了摸怀里的肉干和玉佩,又想起自己藏在枕下的纸条和母亲的诗集。
庶出的,就该像草?
她低头看了看砖缝里的野蒿子,虽然被人踩得歪歪斜斜,却依然努力地往上长,顶端还顶着小小的花苞。
或许,草也有草的活法。
姜瑶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冷院走去。她得赶在晚饭前回去,否则王氏又会以“偷懒”为由,克扣她的口粮。怀里的肉干硌着肋骨,有点疼,却让她觉得心里很满。
路过花园时,远远看见姜柔带着丫鬟在放风筝。风筝是只五彩斑斓的凤凰,飞得很高,线握在姜柔手里,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清脆,像银铃一样。
姜瑶低下头,快步走过。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映在青石板上,单薄,却很直。
回到冷院,她将肉干藏在床板下,与那小半块草木染胭脂放在一起。玉佩则被她系在腰间,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从枕下摸出母亲的诗集,翻到那页夹着药方的地方。
药方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李太医”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辨。姜瑶指尖划过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姜武额角的伤——若是能找到李太医,或许不仅能查清母亲的死因,还能弄到更好的药。
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李太医是太医院的人,岂是她一个庶女能接触到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大概是在议论姜柔的新风筝。姜瑶将诗集收好,吹熄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黑暗中,她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兔子跑得快,能找到活路。那她呢?她能不能跑得更快,跑出这侯府,跑到能让她安心读书的地方?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那张记录侯府人事的纸条上,该添上“姜武”的名字了。旁边还要写上:三房庶子,善骑射,藏兵书,有隐忍。
夜风穿过窗棂,带着远处的铜铃声,落在冷院的每一个角落。姜瑶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丝弧度。
庶出的又如何?草也有草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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