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可算出各州应得粮数?”李夫子追问。
姜瑶拿起笔,在纸上快写下算式:“总粮三万四千六百二十石,除以总人口四十一万六千,得每万人应分约八十三点二二石。青州八万三千人,应得约六百九十点七二六石;徐州六万五千人,约五百四十点九三石;扬州十二万一千人,约九百九十七点九六二石;荆州七万八千人,约六百四十九点一一人;凉州五万九千人,约四百九十一点零零九石。”
她算得极快,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连李夫子都不由得走上前,拿起她的草稿纸细看。纸上的字迹虽不如姜柔的簪花小楷娟秀,却笔笔工整,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连计算过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好!好!”李夫子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难掩激动,“你不仅记得衰分术,还能灵活运用,甚至算出小数点后三位,比老夫当年初学之时还要强!”
学堂里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低调的庶女,竟在算术上有如此天赋。姜柔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帕子上绣的并蒂莲被揉得变了形。
李夫子意犹未尽,又出了道题:“若有布匹一百五十匹,每匹长三丈,要裁成两丈长的布料,可裁多少段?余多少?”
这题看似简单,却暗藏陷阱——每匹三丈,裁两丈的布料,只能裁一段,余一丈,一百五十匹便是一百五十段,余一百五十丈。但多数人会直接用一百五十乘以三丈,得四百五十丈,再除以两丈,得出二百二十五段,忘了每匹布料的余头不可再拼。
果然,几个贵女立刻答出“二百二十五段”,姜柔也跟着附和,想借此挽回些颜面。
李夫子看向姜瑶:“你说呢?”
姜瑶从容道:“每匹三丈,裁两丈一段,每匹得一段,余一丈。一百五十匹,可得一百五十段,余一百五十丈。”
“为何不是二百二十五段?”赵灵溪忍不住问,她是长公主之女,自小娇纵,见李夫子对姜瑶赞不绝口,心里有些不服。
“回表小姐,”姜瑶转向她,语气平和,“布料裁剪需保持完整,余头不足两丈,便不可再用。正如分粮时,不可因总数有余,便多分给某州半石,否则其他州府便会短缺。”
赵灵溪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有些挂不住。
李夫子抚着胡须,朗声笑道:“说得好!算术不仅要算得准,更要懂得‘守度’。姜小姐,你这经济之才,倒是难得。”
“经济之才”四字,像颗石子投入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贵女们看向姜瑶的目光变了——有惊讶,有嫉妒,也有好奇。连一直沉默的林薇,都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瑶儿,你太厉害了!我刚才算到一半就乱了。”
姜瑶浅浅一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课时过半,李夫子让众人练习算“谷物兑换”,用糙米换精米,按七折计算。姜柔算得磕磕绊绊,几次被李夫子点名批评,索性趴在桌上装睡,眼角却一直偷瞄姜瑶。
忽见一个小丫鬟从后门进来,凑到姜柔耳边说了几句。姜柔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对李夫子说:“夫子,学生身子不适,想先回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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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功课记得补上。”
姜柔如蒙大赦,带着丫鬟匆匆离开。经过姜瑶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慢慢算吧,等会儿有好戏看。”
姜瑶心头微动,却没理会,继续埋头做题。
下课后,雨已停了,天边透出淡淡的霞光。沈清沅收拾着书本,笑着说:“瑶儿,你今日可算让那些小瞧你的人刮目相看了。李夫子那句‘经济之才’,怕是要传遍女学了。”
林薇也道:“是啊,连赵表小姐都没话说呢。刚才我看到她脸色可难看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走,路过花园时,却见几个杂役正围着一棵海棠树议论。
“这好好的树,怎么突然枯了?”
“是啊,昨天还好好的,今日一早就见叶子全黄了,怕是生了虫害。”
“管事嬷嬷说了,要找出是谁弄坏的,不然我们都要受罚!”
姜瑶心里咯噔一下,这棵海棠树,正是她前日现受伤雀鸟的地方。当时她和沈清沅、林薇为了给雀鸟找草药,确实在树下停留过,难不成……
正想着,只见姜柔带着管事嬷嬷快步走来,指着海棠树厉声说:“嬷嬷,就是她们!前日我亲眼看见姜瑶在这里挖土,说要找什么草药,定是她们伤了树根!”
管事嬷嬷是王氏的远房亲戚,平日里就偏帮姜柔,闻言立刻瞪向姜瑶三人:“姜二小姐,可有此事?”
沈清沅上前一步,从容道:“嬷嬷,我们前日确实在此处为一只受伤的雀鸟找草药,但只是在树下浅浅挖了点泥土,怎会伤了树根?”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姜柔立刻反驳,“这棵海棠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品种,若是死了,你们担待得起吗?我看,定是姜瑶嫉妒这树长得好,故意下了手脚!”
杂役们也跟着附和:“是啊,除了她们,没人来过这附近。”
林薇急得脸通红:“我们没有!那雀鸟还在宿舍养着呢,我们怎么会害树?”
“哼,雀鸟?”姜柔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编出来的借口!嬷嬷,依我看,先罚她们去抄《女诫》百遍,再上报给周夫子,让她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