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看中了宁远侯府的庶女?皇后轻笑一声,念珠转动的度快了些,那丫头我倒有印象,前年宫宴上见过,瘦得像根豆芽菜,性子也闷,怎么就入了你的眼?
这话里的试探像淬了冰的针,赵珩却只是淡淡一笑:母后听谁说的?儿臣不过是在藏书阁见她批注的《诗经》颇有见地,随口夸了句罢了。
随口一句?皇后坐直身体,语气陡然转厉,如今满京城都在传,说三皇子要纳宁远侯府的庶女为侧妃!你可知这会坏了你的名声?
她猛地将念珠往案上一拍,东珠相撞的脆响在殿内回荡:那丫头的娘是什么货色,满京城谁不知道?你若真跟她扯上关系,将来怎么跟太子争?
赵珩的指尖在书脊上顿住,眸色深不见底:母后,儿臣做事自有分寸。
分寸?皇后冷笑,你的分寸就是让个庶女坏了你的前程?明日我就让人去宁远侯府,把那丫头
母后!赵珩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事与她无关。若真要追究,该查的是散布流言之人。
他将《战国策》放在案上,翻开的那页正对着皇后: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
流言如镜,照见的从不是事实,而是人心。赵珩的目光扫过殿内屏息的宫女太监,儿臣以为,与其堵截流言,不如让真相自己长出来。
说完,他躬身行礼:若母后无其他吩咐,儿臣告退。
转身离去时,他的袍角扫过案上的烛台,火苗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挺拔如松。
西厢房的门被打开时,姜瑶正在默写《金刚经》。
青禾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浸湿了半张草纸。窗外的月光比昨夜亮了些,将窗纸的破洞照成个银亮的圆。
姑娘,苏夫子让您去藏书阁。
门口的老仆声音很轻,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姜瑶放下笔,见他手里提着盏灯笼,光晕在他花白的胡须上跳动——是苏夫子身边最得力的张伴读。
现在?她有些诧异。
嗯,夫子说有要事。张伴读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烫伤上,顿了顿,马车在后门等着。
穿过侯府后院时,撞见几个巡夜的家丁。他们看见姜瑶,交换着暧昧的眼神,窃窃私语声像虫子似的钻进耳朵。
就是她
听说三皇子为了她,跟皇后娘娘吵起来了
真有那么大本事?
姜瑶的脚步没停,指尖却在袖中攥紧了那支磨尖的竹簪。刘妈说的对,嘴长在别人身上,但路要自己走。
马车停在角门外,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子,角落里放着个小炭盆,暖意融融。张伴读递给她件素色披风:夫子说夜里凉。
披风上有淡淡的檀香,和苏夫子身上的味道一样。
藏书阁的灯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星。
姜瑶推开门时,正看见苏夫子在书架前翻书,赵珩坐在窗边的案前,手里拿着她那卷批注的《诗经》。
来了?苏夫子转过身,笑容温和,刚煮的茶,尝尝。
茶盏递过来时,姜瑶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就安定下来。
赵珩放下批注,目光落在她身上:流言的事,我已知晓。
姜瑶低着头,没说话。
明日我会让人去侯府,说借阅你批注的《诗经》。他的声音很平静,顺便提一句,沈小姐和苏夫子当时都在场。
姜瑶猛地抬头。
流言如雾,见光就散。赵珩的嘴角弯了弯,但要记住,这次是有人帮你,下次,得靠自己。
苏夫子在一旁点头:清者自清,但也需懂得自证。这世间从没有理所当然的清白。
窗外传来报时的更声,三更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织出银色的网,将三人的影子笼在其中。
姜瑶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得她眼眶热。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姜柔不会善罢甘休,王氏的刁难也不会停止。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两位愿意为她拂开迷雾的人,看着案上那卷写着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的批注,她忽然觉得,那些冰冷的目光、恶毒的流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离开藏书阁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青灰色的天空下,海棠花瓣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像缀满了星星的碎片。
姜瑶走在回西厢房的路上,脚步轻快。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只做石缝里的野草,她要长成一棵树,一棵能为自己挡风遮雨的树。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很快就会现——
这株看似柔弱的野草,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把根扎进了坚硬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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