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李女官冷冷道,“带下去掌嘴二十,再逐出女学——本宫这里,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表妹被拖下去时哭得撕心裂肺,哭声穿过雨幕,听得人心头紧。姜瑶握着笔的手稳如磐石,在考卷上写下答案:
银匙,配缠枝牡丹纹银盘(注:贵妃虽位尊,仍属命妇,不可僭用玉具)。
三步外肃立等候,待皇后示意后方可行礼(注:赏花时行礼属扰驾,《宫闱辑要·卷三》有明确记载)。
以衣袖拭去酒渍,伏跪请罪,待主祭者落后再行补救(注:不可擅自处理,需显敬畏之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忽然注意到李女官正站在姜柔身后,看着她的答卷频频点头,嘴角还带着赞许的笑意。
收卷时,李女官特意拿起姜瑶的考卷,扫了两眼便扔在桌上:“错得离谱。”她指着第一道题,“贵妃位同亲王,怎能用银器?分明该用玉具,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姜瑶平静地站起身:“女官恕罪,臣女以为,《礼记·内则》有云‘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贵妃虽受宠,仍属后宫命妇,按制应用银器。若僭用玉具,便是逾越礼制,还请女官明察。”
李女官脸色一沉:“本宫说的就是规矩,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臣女不敢妄议。”姜瑶从袖中取出本泛黄的书卷,“只是这本《皇家仪轨》是先皇后御批的孤本,上面明确记载‘贵妃用银器,皇后用金器,太后用玉具’,还请女官过目。”
这书卷是上次在藏书阁帮赵珩找书时偶然现的,她特意借来抄录,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李女官看着书卷上的朱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旁边的姜柔连忙开口:“姐姐怕是记错了吧?李女官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还能不清楚规矩?”
“规矩便是规矩,与资历无关。”姜瑶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女官,“女官大人若是不信,可去查《大明集礼》,里面对各品级所用器物有详细记载,臣女所言句句属实。”
掌院见状连忙打圆场:“李女官,姜瑶年纪小,说话直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李女官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考卷摔在姜瑶面前:“就算第一题对了,第二题也错了!向皇后请安,无论何时都该在五步外行礼,哪有什么等候之说?”
“臣女不敢苟同。”姜瑶翻开《宫闱辑要》,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遇尊长宴饮、游乐时,需静候于侧,待其示意后方可行礼’,皇后赏花属游乐,自然该等候。”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如钟:“更何况,皇家女学的建校祖训里说‘学礼需明其理,而非死记其形’,若是只知墨守成规,不懂变通,才是真的辱没了女学的名声。”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一直低着头的沈清沅都忍不住抬起头,眼里闪着敬佩的光。
李女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姜瑶的手微微抖:“你你这是以下犯上!”
“臣女只是在陈述事实。”姜瑶躬身行礼,“若是女官执意认为臣女答错,臣女愿接受处罚,但请女官先将祖训找来,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臣女错了,还是女官曲解了规矩。”
掌院连忙劝道:“李女官,祖训确实有此条,要不就算了吧?”
李女官看着满堂学子投来的目光,知道今日若是硬要治罪,怕是会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她狠狠瞪了姜瑶一眼,转身就走:“本宫还有要事,考核结果明日再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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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看着李女官的背影,脸色白得像纸。她没想到姜瑶竟能拿出这么多证据,更没想到她敢当众顶撞李女官——这个庶女,好像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像极了沙漠里顽强生长的仙人掌。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女学的飞檐镀上了层金边。姜瑶走在回廊上,青石板上的水洼倒映着她的身影,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守住本心,才能守住真正的规矩。”
“姐姐今日真是太厉害了!”沈清沅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块桂花糕,“刚才李女官走的时候,脸都气绿了,我看她以后再也不敢随便糊弄咱们了。”
姜瑶接过桂花糕,糕体软糯,甜香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望向远处的碑林,阳光穿过枝叶,在石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那些藏在规矩背后的真相。
回到房里时,青禾正往炉子里添炭:“姑娘,刚才三皇子派人送来个盒子,说是谢礼。”
盒子里装着支玉簪,簪头是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玉质通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附带的纸条上写着行草:“知你今日需此物,故赠之。”
姜瑶将玉簪插在间,对着铜镜微微一笑。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亮,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恍惚间竟与母亲年轻时的画像重合——原来有些风骨,真的会随着血脉,代代相传。
夜色渐深,女学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姜瑶坐在窗前翻看《皇家仪轨》,忽然在扉页看到一行小字:“守礼者,非拘于形,而在于心。”
她拿起狼毫,在旁边添了句:“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墨汁落在纸上,与先皇后的朱批相映成趣,仿佛跨越时空的对话。窗外的月光淌过窗棂,在宣纸上铺成片银辉,像极了母亲当年教她写字时,案头那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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